阿奴犹豫片刻,还是终于放弃,朝禄喜的方向去了。
此法可一可二,却不可三。
阿奴是个聪明的小婴儿,禄喜来上几次后,她就识破了他的把戏。
她每次一往那个方向去,就有人拿彩色的、会发声的东西吸引她,把她引到别处,然后她想去的地方就去不成了。
来上几次后,阿奴的火气彻底上来。
她也从不冲禄喜生气,蹭蹭爬到皇帝旁边拽住他的裤脚。
皇帝低头看去,阿奴仰着脸,圆碌碌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
皇帝心里一软,弯下腰去把孩子抱起来:“阿奴想父皇了?”
下一秒,阿奴在皇帝怀里开始剧烈摆动,随着“噗噗”
,她朝皇帝脸上扔去个软绵绵的东西。
皇帝定睛一看,是阿奴的小老虎。
阿奴则脸鼓的圆圆的,胖胖的身子手舞足蹈,眼睛瞪的大大的,带着一股小孩儿特有的、说不清道理的恼怒。
她早就发现了,她身边总是好多人,但这些人都听眼前这个人的。
是这个人不让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坏人!
皇帝被她这噼里啪啦一套搞得哭笑不得,他也不好同一个小婴儿计较,只得把那小老虎从腿上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小东西,就会窝里横,冲朕撒气。”
说着,他举起阿奴的脚来,闻了闻,随后佯装嫌弃的皱眉:“臭臭。
阿奴是个臭臭的捣蛋鬼。”
大胆!
阿奴彻底愤怒了。
虽然听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但她一头埋进皇帝的衣领,“噗噗”
几声,试图把他胸口的衣料全蹭上她的口水。
时间就在一天一天里流逝过去,很快就又是一年冬。
廊下的槐叶落尽了,只剩下疏朗的枝桠支棱在灰白的天色里。
王德海早早安排好,在入秋后的某一日,后殿与书房撤去藤席与薄棉毯,换上了厚绒毯,地龙也烧了起来。
绒毯是由上好的驼绒织成,厚实绵密,阿奴在上面爬来爬去几乎听不见动静。
殿内的门窗则换成了加厚的夹棉帘子,再大的风都透不进来,整间屋子被裹得暖洋洋的。
阿奴正坐在书房靠窗的茶几底下思考人生。
她坐得端正,两条小胖腿在身前摊开,小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望着茶几。
茶几不高,上面搁着一只木制的花瓶,瓶内则插着几支新折的腊梅。
阿奴喜欢这红艳艳的东西,但她总是够不到。
小太监们早就仔细丈量过五公主胖胳膊的长度,够不着,差一大截呢。
皇帝正批着折子,朱笔在纸上勾了一行,只听见王德海压低了声音提醒他:“陛下,陛下!”
王德海声音里带着惊喜,“看小殿下!”
皇帝侧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