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后娇羞而幸福,皇帝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一件有价值的器具般对待魏后。
魏后可不就是有价值?水泥、火药、无数的图纸,桩桩件件切中大兴的命脉。
皇帝有野心,自会对魏后热络些。
可这热络不是对一个人的,是对那些东西的。
若换一个人有同样的用处,皇帝也会给她同样的“宠爱”
。
他到底是个什么都要计较收益的君主,便是后宫的位份,也不过是权衡之后的安排罢了。
现如今,季怀忠倒有些不确信了。
从去岁腊日大赦天下的圣旨,到如今勤政殿内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季怀忠摸不清皇帝为何会如此对待五公主,手把手放在身边养,溺爱到了简直过头的程度。
季怀忠去递折子时,已不止一次撞见五公主在勤政殿书房内满地爬。
她爬得利索,不时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
皇帝就在书案上批折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随后才又低下头去。
有一回季怀忠正汇报到一半,皇帝忽然打断他,朝后面望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片刻后他抱着五公主又回来,小婴儿坐在他腿上,手里攥着一只布老虎,正在撇嘴“噗噗”
的蹭皇帝的衣领。
皇帝一边给她擦口水,一边继续看折子:“你方才说漕运的事,哪一段?”
季怀忠愣了好一会才把断掉的话头接回去。
他说完该说的,正要告退,皇帝突然又问道:“怀忠,你看阿奴是不是爬得很快?”
季怀忠观察了下五公主。
她正趴在皇帝肩头奋力挣扎,呆不住一点。
季相斟酌了好一会,才答道:“臣瞧着,甚是活泼。”
皇帝“嗯”
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昨日她一口气从榻边爬到了门口,半刻都没歇。
这性子,像朕。”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就是太粘朕了,一刻看不着朕就要闹。”
季怀忠:。。。
这话叫他怎么接。
他面前的真的是皇帝,而不是后宅那些妇人吗?
季怀忠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
但皇帝属实是太奇怪了,分享欲相当的旺盛,季怀忠知道五公主的细节甚至多过自家闺女。
比如五公主只吃肉糊糊,比如五公主今日爬了多少步,比如五公主今日会走了。。。
今天的季相依旧不知道皇帝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