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日头还挂着,暖洋洋的阳光与冷冰冰的氛围形成鲜明反差。
一路上,裴故言微微低着头,仔细看脚下的路,眼神里含着一丝淡淡的失意。
京中官员结党营私,地方藩王蠢蠢欲动。如今亲眼见到这地方小官都敢在差事上中饱私囊许多,心中寒气骤增。
云簪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他右后方走完这段路。
回到客栈时,后院那间柴房的门已经关上了。
赵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刚擦过的粗布,冲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
云簪走过去,推开门,何广财正缩在角落一堆干草上,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一块破抹布,眼睛瞪得老大,满眼惊恐。
赵一盘问的手段其实不复杂。
他没有动刑,只是把何广财身上的那件半旧灰褂扒了,随手扔在桌上,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铮”地一声钉进桌板里,刚好卡在何广财耳朵边上。
何广财这辈子见过不少地痞流氓,但没见过这种连话都不说、直接拿刀比划的人,没几下就全交代了。
“他说,刘啸通每个月都会派人来粮仓提一批货,走的是夜间水路,不挂官牌。每次提货的量不大,但频率高。”
赵一在客栈房间里,声音平稳地复述着,“他平日里通过这腌臜生意捞了不少钱,刘啸通每次都让他拿出四成,管这叫‘孝敬银子’,具体孝敬给谁,他不敢问,只知道往江都方向送。”
“江都?”裴故言眼中闪烁,又想起了某个人。
他的手微微收紧。如果真是那人,只怕他们来荆沅这件事都有点问题。
云簪坐在桌边,把赵一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宴安王就在江都。”
她隐约想起了裴定元。
原书中他是男二,但戏份不多,和韩棠有感情线。不过就她所看内容来说,裴定元是位翩翩公子,八成不是坏人。
“等咱们去江都可以投靠他呀!”云簪猛地一拍手。
裴故言眉头一皱,神情有些严肃,“我没说要带你去江都。”
她愣了一下,抿着嘴勉强微笑,点了点头。
“此去刘府,必须要找个不高调但又能让刘啸通重视的身份。”裴故言语气平淡,心里琢磨着此事。
三人都愣在原地。
突然间,云簪眼睛亮了,活脱脱地像只机灵的兔子,“打着盛大人远亲的旗号,说是来荆沅游山玩水的?刘啸通不过是个地方通判,巴不得讨好京城大官的亲戚。”
“可我们并未事先让盛大人准备拜帖,如何自证身份?”赵一一脸疑惑。
她捂嘴一笑,“那可太简单了。此行虽未准备拜帖,可银子管够啊。置办几身勋贵人家才买的起的衣裳,还怕刘啸通不信吗?”
“嗯。”裴故言看着她,又是命令式语气,“待会儿跟我去成衣铺。”
她闭上眼乖乖点头,已全然习惯了。
“赵一,把人带回你房间看好。”裴故言扔下这句话就走了,云簪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跟上。
赵一点头,领着何广财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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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铺内。
裴故言一眼相中了一件蟹青色云蝠暗纹的湖绸衣裳。他另挑了几件差不多的衣裳后,往不远处的女式成衣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