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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之人坠深渊之身创夜魔(第1页)

虞朝康兴二年,因天灾人祸,世间动乱,民不聊生。朝中无忠臣,军中无良将。百姓苦不堪言,王侯将相却安居乐业。因此,农民起义就此爆发。全国各地都兴起了势力大大小小的起义军,其中数中原初阳地带一支名为“天魔教”的佛教信徒组成的起义军最为凶猛,虽说只有3000多人,但一路施行包吃包住的条件,因此势如破竹,一气杀至虞朝京师京华,期间不断拉拢人心,收获许多信徒。凡“天魔教”信徒,都会戴上半边黑半边白的双色面具。远远望去,两股黑白人潮飞速涌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朝中大臣谎报军情,以至于当朝圣上根本不知前线发生了什么。将士们苦苦支撑,却还是抵挡不住“天魔教”发疯般的进攻。京华城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乃是朝杨门,将士早已断水断粮,哀声一片。一日,朝杨门守城军中来了一位号称会“祭天”的大祭司。

大祭司身着玄色上衣,纁色下裳,从绣着银白色纹路的衣领向内看去,正是一件麻白色的中单,在月光下透着光泽的白玉墨翠由墨青的丝绦连接挂在宽大的白色束腰上。大祭司玄色衣领下悬着一圈银项,清风微拂,便引起银铛摇曳,铃声回荡山谷。

大祭司要求放哨士兵引自己前往元帅帐内,与其谈话。大祭司初入军帐,灯台上烛火窜动,火光将原先透着温润的和田玉映照的些许幽冥。元帅端坐帐中,显然很重视这位访客,未等将军抬手示意,大祭司便朗声问道,声音之威严可怕竟令统领三军的元帅露出惧色:“这位将军,你自知虞朝天数已尽,为何还在此苦守?军中情况如此艰难,不知阁下可否同意我杀几人祭天?杀几人,天魔便少几只。”元帅十分犹豫,虽然军中人数众多,“天魔教”却只有几千人,可这大祭司的话却令人无法相信,一旦稍有差错,天魔未除,自己又何去何从,“将军已知打不过天魔,怎不允许我祭天呢?这祭天,需要对应的职位。将军若怕死,我不杀你便是。毕竟天魔教主的人心若散了,他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将军信了。大祭司笑了,在火光中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军中无戏言,明日,‘天魔教’的信徒共有三千三百五十七人死亡。”

当晚午夜黄昏,大祭司不知从哪里寻来了竹竿白锦,插在军营四周。

本以为当晚风平浪静,清早再看时。已是横尸遍野,满目疮痍。

祭天之法竟真成了,当天晌午传来了“天魔教”接近覆灭的消息。

可那天午夜,军中士卒死了三千三百五十七人,“天魔教”的信徒却死了三千三百九五十六人。

仅一人之差,大祭司便被当众扒下祭袍、神冠、玉圭。大司寇用刀割断他的发冠,其披头散发,形同罪囚,但比囚徒更让人气愤。主官高声宣判:“褫夺神职,神弃之,人厌之,天下共诛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大祭司,曾经有多神圣,现在就有多肮脏。

他脖子上戴着木枷,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神空洞无光。他被士兵压着,从最热闹的街巷走过。百姓唾弃他,咒骂他。白菜,石子。只要有的东西全都朝他身上扔。

他一个人成功的让他的十族全部啷铛入狱。之前的信徒也都将他在自己心目中那伟大的神明形象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憎恨。越来越多的人恨他,越来越多的人传述他的罪行。

他被士兵押着到了初阳城的湛江边,江中对流湍急,竟带起一缕墨红。士兵将一块大石用粗绳绑在他腰上。未等他说出一字一句的遗言,就被直接拖到深水处。士兵将大祭司一脚踢下河去。不需要多余的杂质,他只配这样。

“噗通——”

水瞬间吞噬了他。士兵将绳子拉直,石头拖着他向下沉去。囚犯在水中拼命挣扎,已无往日威严的大祭司形象。可他越挣扎,沉得越快。冰冷的江水灌入他的口鼻,黑暗压下来,四周无其他的声音,只有江水的飞速流淌声。

一位所谓会“祭天”的大祭司,就这样消失在人世,而这场农民起义被称之为“乱役”。

河面重新归于寂静。无尸无痕,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他的罪恶被人们永远记住。

康兴四年,他的罪行被编成戏剧在各个戏台上演唱。

康兴六年,他的故事被人写成吓唬小孩子的故事。

每一年他的罪行都会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直至康兴十八年,这种风气才终于结束。

“乱役”二十年后,虞朝康兴二十二年。这位大祭司的罪行被世人传唱了二十年。

林间小道微风不燥,阳光正巧打在叶梢。清雾蒙蒙,略有清凉,山高水长,旁临淮江。在光影所照射的小道中,一个戴着黑色底色,面颊有金色纹路,在贴近太阳穴处有“戌狗”二字的面具的人将手搭在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的肩上,顺着小径走着。枝叶借着清风拨弄着他的头发衣摆发丝,头巾包在碎发上方,紧紧的系在脑后,头巾的一根飘带随着微风轻微晃动。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在他雪白的头巾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旁边的人报怨道:“这当个信徒怎么这么难啊?!倒是你,清闲的很!”

后面一个带着金棕底色上有银白纹路右颊写有“麋鹿”二字的面具的人轻笑一声,缓步在那二人身后,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高雅的毛束。从举止身姿的不同上不难看出,这是位风华正茂的女性:“阿麟,你就不要为难燏珩了。他刚刚入教,事情较少也是必然的。”

“阿姐!你怎么站他那边?!你说他刚刚入教,他戴的可是白兔面具啊!怎么可能是刚刚入教?再说,我们不是——”被称作为阿麟的人一脸不服气,用胳膊推了推旁边的人,转头对着自己的姐姐抗议道,可抗议声刚出口没多久,就被自己姐姐制止了。

“好了,阿麟,不要再胡闹了。燏珩,上路吧,外面的世界在等着你。”少女轻柔的说道,用纤细的手轻拂了自己弟弟的头,转身朝路燏珩挥了挥手,笑着说,“燏珩,多多保重!”

路燏珩看着自己的好友胡乱的将其姐姐搭在头上的手拍掉,张口刚要反驳,就被自己的姐姐捂住了口。路燏珩朝二人挥手道别,骑上一直牵着的马匹,移开视线看向被雾霾所笼罩盘绕着的山顶,这里已经离夜魔教很远了,他对着同行的二人歪头笑了笑,说道:“尽快回教里吧。”膝下那马不满的嘶鸣一声,对于自己身上的主人如此耽误时间不尽快出发,反而婆婆妈妈的告诫那两位一直待在教中的人。是你要出发,不是他们要搬家!路燏珩略微安抚了一下马匹,朝逐渐远去的二人喊道:“后会有期!多多保重!”

马匹载着路燏珩从林中小径行至城西,野外的清风已经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热闹的京市华城。马匹不知为何不动,似乎被这热闹的都城所吸引。路燏珩扬鞭欲抽,一个爽朗又带着慵懒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哥,载我一程呗!”路燏珩左顾右盼,才从左后方看见了声音的主人。只见来者是一个身着玄青色衣裳的少年,那少年一直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眼睛,使路燏珩只能看见他上扬的嘴角。

路燏珩先眼前这少年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便有些怯怯的说道:“这位公子,十分抱歉,恐怕你搭不了车了。因为我其实不知道要去哪。全国各地随便转转而已。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认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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