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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好好的（第2页）

“你害羞啊，都是我老师同学，一起来吧。”

他穿正式衣服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一套polo衫与西装裤已经被许多人看过了，无不例外地说他像偷穿大人衣服，结果聚餐那次其他人穿了连帽卫衣。

几件千篇一律的长袖。

“这件是你的吧？”

“怎么认出来的？”

“栀子花味。”

奇数的袜子，其中有一只是卡通印花，已经不记得是哪次逛街的赠品了。

“我绝对不会穿这个演出。”

“除了我没人知道。”

“这可是尼克啊陈淼。”

围巾、帽子、一个挂在衣服边缘的小小胸针，行李箱快要见底了，衣柜里的衣服却看上去那么少，堪堪堆成一摞。

“我要去南京几天。”

轮子上的划痕像南京站的地面，他听着令人头晕的广播，蹲下来盯着地面，把地砖上的瑕疵数了两遍。

“你凌晨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

眼前又出现了一个金发的身影，在早晨的阳光下看不太清，他侧身躺着，眼睫低垂，不知道是醒着还是仍在做梦，刚想要再凑近一些，却发现那闪光的发丝正在融化，糊成了一团，顿时感觉一阵热度，似乎是太阳把他们都烤化了，从固体变成了液体。

那液体从滚烫变成冰凉，钻进陈淼的胸膛。

这是他被融化的哪一部分呢，是睫毛还是头发，还是那个被压得有些痛的耳钉？

面前的人没有醒，嘴唇似乎动了动，可自己好像是在水底下一样，听不清楚，只有嗡嗡的声音。

他试着像游泳一样在水里睁开眼睛，读他的唇语。一个O型，接着上下嘴唇抿了一下又开口，然后是一个轻轻的爆破音。

我、们、不？

他用力眨了眨眼，不知从何而来的液体又让睫毛重了一点。

薄薄的嘴唇像是在笑一样地张开，然后用舌头抵着牙齿说出下一个字。

再？

他知道了。

那句话是——我们不要再继续了。

顷刻间泪水悄无声息地滚滚而下，从面颊拂过胸膛，钻进宽大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布料。而在那一刻，他收好了最后一件衣服，行李箱里只有一片空空的寂静，好像是望进了一个黑色的深渊。

陈淼仰头，希望让液体倒流，让时间也倒流，可都无济于事。酸涩的水珠在眼眶中盘旋了一会，又变本加厉地淌下来，无论自己怎么紧闭自己的嘴唇，将指甲嵌进胳膊，那泪水仍旧肆无忌惮地流着，好像是要流尽他所有的痛苦。即使是闭上了眼睛，一片黑暗之中又要浮现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身影；即使是面朝天花板，一片眩晕之中他又感觉到正在下坠，坠入世界上最深的盆地，往昔的回忆环绕四周。

他实在受不了这钻心的安静与空旷了，重新打开播放器，伍佰的声音立刻又大声地唱着：

“那是我心中的幸福，我知道它苦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