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将一部分的银钱还给了微生舟,但也不多。
阮辞秋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膝盖上有些瘀伤,也不重。
额头也有一块小擦伤,阮辞秋用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整个俯在微生舟的身上。
微生舟立刻闻到了一股极刺鼻的木兰熏香味,这熏香是长安贵族最习惯用的。阮辞秋的手腕在他鼻尖掠过,还有一股獾油膏的味道。
像是新涂的,阮辞秋不会买这膏,况且今日微生舟去药堂问了,没有这膏。
是个男人。
家中还有些前几日在药堂配的跌打药,阮辞秋拿出药水,作势要为微生舟涂上。
微生舟的喉结微微滚动。
“阮娘子,”他忽然侧开腿,开口道,“娘子手上用了药,还是我自己涂吧。”
狗鼻子吧,这都闻得出。
阮辞秋时隔多年,终于用上了手膏,是欢喜的,一出窑场的门就打开盖子涂了厚厚一层。
这膏药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微生舟却知道。
阮辞秋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这是画坯师傅用不完给我的,别矫情,就碰一下,什么药性不药性的。”
獾油膏,用不完?
真是可笑。微生舟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是笑着点头。
阮辞秋麻利地为他涂完药,微生舟微微撑起身,对阮辞秋道了声谢。
才走两步,一罐膏药就“啪嗒”一声从微生舟的袖口掉出来。
微生舟快步低头去捡,却怎么样也摸不着东西。
阮辞秋轻轻一够就捡起了膏药,“这是什么?”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手膏?”
微生舟从阮辞秋手上拿过东西,没解释什么。
阮辞秋这才想起来,三娘是在街上遇到的微生舟。
“你这手膏是给我的?”
微生舟没有否认,睫毛微微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阮辞秋用手点了点他的额间,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那簪子总共换了这点银钱,你就是这样挥霍的?”
“阮娘子手上的伤耽误不得。”
阮辞秋扶额,“那你为何不拿出来。”
屋外卷着风,裹着泥土的湿冷和腥味。
微生舟清清冷冷的声音散在空中,听不出情绪,“阮娘子手上有更好的,不是吗。”
阮辞秋想了想,点点头,一脸正色道:“那明日我就帮你去退了。”
微生舟一贯平静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全凭娘子做主。”他说着这话,修长的手指一直不停揉着额头。
阮辞秋叹了口气,拿出那罐谢安清刚送给她的手膏,将微生舟拉到凳子上。
“把手伸出来。”
微生舟犹豫片刻,露出淡红色的擦伤,跟他那个雪夜受的伤来比,一点也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