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吴婶子在席面上说了,阮辞秋这么多年不曾买过一件新衣裳,这赘婿一来,就给他买了块布做衣裳。
地下“昏迷”的阮辞秋心里点点头,连外人都知道,小瞎子还这样吃里爬外。
着实可恨。
微生舟不置可否,“此刻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不寻条退路,若被人灭口,这可如何是好。”
黄老头想起周老爷的行事作风,似懂非懂点点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说这窑场里私藏了许多白月土,一克便值千金,你去盗些,指证完我娘子就逃,岂不是更好。”
黄老头有些意外,白月土只能官府开采,私藏是重罪。
这事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眼前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可他来不及犹豫,也来不及细想。
他才想明白,自己知道白月土的秘密,周老爷又岂会按照原先说的,给他一大笔钱安心养老。
空气里久久的沉默,像是证实了微生舟的说法。
微生舟只是诈他,可惜他上钩了。
黄老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拍拍微生舟的肩膀,诚恳道:“那事成后,我分你点钱。”
微生舟听着眼前黄老头愚蠢到头的发言,笑得灿烂,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你只要分我一克白月土便好。”
黄老头连声答应,“那阮辞秋……”
“我本就看不见,你就当我从来不曾来过。”
黄老头满意极了,转头跟着微生舟往后山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阮辞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拍了拍手掌上的土,砂砾擦过手掌,方才刺痛的伤口凝固了些。
她走到隔壁,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娘吊在横梁上,脸上全是刀痕,粗略数数约莫三十几道伤口,根本看不清面容。
而这密闭的空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同她给阿舟炖煮的药味出奇相似,有可能也是治疗伤口的药。
更诡异的是,喜房里不贴喜字,也没有红绸装饰,看上去十分简陋。
照着周家铺张的排场,怎会如此呢?
除非,除非这场喜事是假,借刀杀人是真。
可这姚二娘又招惹上了谁呢?
阮辞秋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瞅见地上的旗花,是黄老头留下的。
旗花是富贵人家防贼的利器,由官府售卖,价格极昂贵,点燃后便会化作一缕烟花上天,还伴着哨音。
方圆几十里的官府岗哨都能瞅见,派出官兵上门。
既然做这局的人想要找人顶罪,那她就帮忙找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