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家中还有个女儿,前几日被刘寡妇送回娘家了,眼前这房子是黄老头帮着置办的,比起村里大多数人的家,要好很多。
刘寡妇惊魂未定,坐在凳子上,惴惴不安,眼泪还冻在睫毛上。
她微红着眼睛,颤巍巍朝着阮辞秋道谢,“阮娘子,谢谢你。。。。。。”
“不用说这些。”阮辞秋十分不客气打断她,“我救你是图回报的。”
“我这条命是阮娘子救回来的,阮娘子想要什么,我都。。。。。。”
“那好,我问你”,阮辞秋语气沉了沉,“黄健仁给你的信,上头到底写什么了。”
刘寡妇表情一滞,嘴唇抖了抖,深吸一口气,“阮娘子,不管你信不信,他给我的纸上,真的什么也没写。”
阮辞秋表情微变,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觉得我会信?”
刘寡妇看她不信,赶紧从床头的樟木箱子里翻找着。
信被她藏在箱子最底下。
信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红纸棉布,她一层层展开,里头是那封黄建仁写的信。
阮辞秋接过信,打开。
果然是没有一个字,干干净净的。
“那你前几日去我家门口做什么。”阮辞秋又问。
刘寡妇瞅了眼阮辞秋,终究像是下定决心,“那日你家夫婿和他在一块儿,我想知道,他最后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
阮辞秋捏着那封信,坐到刘寡妇对面,纸张是寻常百姓都用得起的糙麻纸,她将纸张对着灯影,看了又看,忽然问,“黄老头死前,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
刘寡妇瞪大眼睛,眼神闪躲着,嘴唇翕动。
“他若真有话留给你,就不可能只是一张纸。”阮辞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细针,针针扎进要害,“但这真是一张普通的纸,那便是给你留的保命符。”
刘寡妇愣愣看着,眼眶却越来越红,“他胆子小,不敢杀人的。。。他是被逼的!”
“人自然不是他杀的,他当众写信,是为了告诉他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他手里攥着证据,到时候报上衙门,玉石俱焚。”阮秋辞继续说,“他又怕证据害了你,便只留一张白纸,让人猜忌,却不敢真对你如何。”
刘寡妇捂住嘴,肩膀抖动得厉害。
“可他算漏了一样。”阮辞秋把信还给她,“这衙门和他身后之人,早就蛇鼠一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刘寡妇突然觉得脊背发寒,颤着音问,“你知道是谁杀了姚娘子?”
“自然。”
黄老头能当众写信,那么凶手便在那日在场的人中间。
阮辞秋不傻,早在周家看见姚娘子死状时,她便心里有了答案。
而又有谁能在窑场这样守卫严密的地方悄无声息杀人你,又有谁能指使丫鬟故意带她去厢房呢。
自然是她那位好世伯,周老爷了。
刘寡妇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都怪我,若不是我,他也不会为了那笔钱,去做这件事。”
阮辞秋原先还没有证据,刘寡妇这样说,那便是做实了她的推测。
阮辞秋见她如此伤心,似懂非懂,“你同他是被逼的吧,他如今死了,你怎的。”
阮辞秋说的不假,刘寡妇年轻时是上林乡里的一枝花,许多人排着队上门提亲,她千挑万选,选了个读书人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