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镇上做什么?”微生舟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的下半张脸上,下颌线被照的分明,眼窝却沉在阴影处,眼下泛着乌青,眸子止不住颤了颤。
他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道,这几日睡不好,不,不是睡不好,是天明时,瑞凤眼里藏着红血丝。
都怪阮辞秋,都怪她。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为什么?
他不懂,他弄不懂。
阮辞秋立在一旁,俯视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从阮辞秋从雪地里捡起他的那刻开始。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失衡的。
她轻易来去,轻易丢下他,他像是不要紧的物件,可以随意丢弃。
微生舟极力克制着什么,手指却像是不受控似的,攥紧手里唯一的筹码,在阮辞秋抽开手指的前一秒,干涩的喉咙挤出声音,“我要一起去。”
阮辞秋可以清楚看见他颤抖的睫毛,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捕捉到了他声音里的情绪。
可阮辞秋却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是觉得现在的他,看上去像一只掌心的玉腰奴,已经摇摇欲坠了,却还随旁人予夺生杀,被碾碎只在一息。
真好看。
阮辞秋俯身,在他眼角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放得又轻又慢,“阿舟,你知道的,我带着你不方便,可我还愿意带着你,你是否要给我点好处呢?”
她扭曲事实,说得很动听,好像微生舟捡了多大的便宜。
微生舟却不辩驳,顺着她的方向,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像是找到栖息所似的。他的手臂环上了阮辞秋的腰,收的很紧,紧到阮辞秋几乎喘不上气。
阮辞秋愣了下,下意识想推开他,身体却被微生舟禁锢住,手掌抵上他的肩头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烧向胸口。
这该死的身体。
温热的气息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去,很溫暖,很温暖,像是阿母在抱她。
可阿母不会这样抱她,在她还年少,刚学会走路时,阿母就说,“自己走,别靠着我。”
阿母永远冷着脸,永远不肯笑。
微生舟也该是这样,而不是现在这样的,这样不像阿母。
阮辞秋猛地冷下脸。
“松开。”用力推微生舟,“你不许这样。”
微生舟被推向窗沿,后背撞上窗框,闷哼了一声。
他再次抬眼,眼底有些莫名的阴郁,什么东西在他眼里翻滚,似乎不满她的若即若离,勾起虚伪的假笑,眉眼弯着,“那阮娘子告诉我,我该如何。”
阮辞秋遮住他的眸子,凑近他的耳边,无视他的灼热的目光,恶狠狠说道:“不要这么恶心看我!”
微生舟这几日总是奇奇怪怪的,睡觉总喜欢扒拉她,从前不肯和她一个被窝,这几日主动钻进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阮娘子知道的。”微生舟似是而非说着,“我这副模样,都是娘子惹出来的。”
“你!”阮辞秋被他的直白打中,“你是你,我是我,做人要独立些,别攀扯我。”
微生舟依旧笑着,语气却沉似深潭,“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怕黑。”像是深陷的泥沼般,粘稠着。
“我不知道。”阮辞秋没有被戳中的心虚,反而抓住他的把柄一样,嘲讽着,“怕黑?是你自己没用!”
微生舟凑上去,清浅的呼吸喷在阮辞秋的手心,像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缠着她,“我现在这样,离不开娘子了,娘子是否。。。。。。”
该承担一切,好的坏的,都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