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着芦苇堆,飞絮飘扬,蝉鸣声有一搭没一搭响着,空气里是青草香。
房顶破了一个为圆盘大小的洞,天快黑了。
阮辞秋特意垫了一层干草,上头又铺上了干净的衣物,不是很硌,但也称不上舒服。
微生舟的皮肤却比千金小姐的还要嫩些,很快就被不知道哪来的虫子叮咬,起了一个个大包,还泛着红,痒痒的。
他没有出声。
阮辞秋有些累了,一躺上干草堆就想睡觉,快睡过去时翻了个身,看清了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抓痕,一下子清醒了。
阮辞秋本想让他忍忍,可微生舟不停抓着自己被咬的地方,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就被抓出了血痕。
阮辞秋其实想说,口水可以止痒,就不要花这个银钱了,拿这个银钱给他买糖吃。
可很快,微生舟的脖子上也泛起了红疹,看上去难受极了。
微生舟不吭声,但他的脸色算不上多好,蹙着眉,像是极力忍耐着。
阮辞秋嘴里说着,“麻烦死了。”却还是收拾起来所有的东西,放到牛车上。
如今只好去找个骡马店住宿。
微生舟乖觉站在一旁,等着她。
“走了,愣着干嘛。”
微生舟应声,磕磕绊绊走了几步。
阮辞秋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
阮辞秋走在前面,微生舟身量极高,此刻却像个稚童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
二人赶着牛车,赶在天完全黑前找到了一个客栈。
门面破旧,檐下的两盏灯笼褪了色,还结着蜘蛛网,灯光灰黄,招牌却亮得反光。
上头写着,阮辞秋读了出来,“柏源客栈。”
稀奇的是,门口停着不少马车,马厩里的马匹也有五六匹,一看就是有不少的住客。
店面看上去不大,住得下这么多人?
微生舟听见这个名字,眸子闪了闪,“娘子,把帷帽拿出来。”
阮辞秋不知他何意,却还是照做。
二人带着帷帽进店。
“嘎吱。”门扉轻启。
厅堂昏暗,点了几盏小小的油灯,有一桌客人在饮酒,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近五十的掌柜,脸颊瘦削,胡须长长,眼睛半眯假寐,听见门口的动静也不起身,只是掀起眼皮。
掌柜带着气声,嘴里像是卡了老痰,问,“两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