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值千金。
阮辞秋接过纸张,看到上头细碎的金箔,有些惊讶,稳住心神,交给微生舟。
微生舟看不见,要阮辞秋代写。
阮辞秋听见了“白月土”三个字,记在票上。
她恍然,原来这就是白月土。
他只报了几个数,就这样让阮辞秋递给了公鸭嗓。
阮辞秋不敢递出去,微生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一起递了出去,热意贴着阮辞秋,她躁动的心这才放下了一些。
公鸭嗓拿起红票,脸色突变,反复看了又看,恭敬弯腰,“爷,还有要的东西,都跟小的讲。”
一盏盏灯笼慢慢离远,走廊再次暗下来。
阮辞秋背上被吓出一声冷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转头对着微生舟的上唇就是一口,咬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冷冷的目光扫在微生舟的脸上,“他们似乎对你很恭敬,红票又是什么?”她仔细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双灰蒙蒙的眼里看出什么。
微生舟又不说话了,任由阮辞秋的手在他脸上摩挲,从立体的眉骨摸到鼻梁。
微生舟不徐不慢解释,“红票是达官贵人记账的凭证,客栈可以凭借此票,到各府上去要账。”
“那你是贵人喽。”阮辞秋一点也没怕的意思,右手亲昵地描摹他的眉目,左手却死死抓住腰间的匕首。
微生舟如果只是简单落难,那便罢了,可他若是哪里来的大人物,她这有羞辱折磨他,便是找死。
现在灭了他的口,省得以后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张票是我伪造的。”
“真的?”阮辞秋再次凑近他,“那你如何伪造?”
阮辞秋并不希望他是什么贵人,她只要一个可以掌控的小狗,而不是随手能碾死自己的权贵。
小狗咬人不疼,可若真是贵人,那她就是蝼蚁。
“我见过红票,各府的票上都有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只有府上的主人才知道。
“那你不怕被拆穿?”
“月底客栈才会上各府拿钱。”
“阿舟。”阮辞秋听出了很大的漏洞,比如说,这数字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比如说他为什么完全不担心,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深深看他一眼,“你最好永远是阿舟。”
微生舟偏了偏头,灰暗的眸光里,倒影着她的模样,凝上了极其浅淡的一抹光。
“如今,我只是阿舟。”他笑了,似刚化开的春雪,不是微生氏的舟,而是,“娘子的阿舟。”
阮辞秋松开匕首,又恢复寻常的那副模样,正色道:“你先歇息,天不亮我们就走。”
微生舟点点头,将阮辞秋拥入怀中。
阮辞秋其实也发现,微生舟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他不可能这样主动亲近自己。
如今却不再抗拒,主动贴这么近。
她并不奇怪,也不觉得不妥,顺从主人的狗都是这样训的。
性子猛烈的,饿两顿,也就老实了。
微生舟和狗没有区别,这种乖顺是调教出来的附赠品。
过些时日,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