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柜隐隐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普通,他的身上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十分有压迫感。
举手投足间,像是。。。像是。。。
像是长安那群贵人模样,丝毫不像是一个平头百姓。
可此刻他也管不了旁的,满脑子都是方才这人的那句,“死了。”
微生舟不给他悲伤的机会,率先发问,“你同姚家大娘子是什么关系。”
林掌柜犹豫片刻,迟迟不肯说。
微生舟又道,“你若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二人便帮不了你。”
“我与她,曾私定终身。”林掌柜还是说了出来,“姚娘她,她。。。。。。”
林掌柜埋下头,平复了半天自己情绪,却迟迟无法相信,“真的不在了吗?”
微生舟神色不曾变化,“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林掌柜哽咽,“过年前,我和她相约在上林村外的驿站,打算逃了那桩婚事,私奔离开这里。我从白天等到晚上,她迟迟没有出现。自此后便没有她的消息,再后来便听说姚家二娘出了大事。”
阮辞秋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从小就认识姚娘,记忆里姚娘一直是个文静听话的女郎。
未曾想如此循规蹈矩的人,会干出逃婚的事。
“你们约的那日可是元月初九?”阮辞秋问。
“是!”
那日在婚宴现场看不穿的迷雾一点点散开来。
“她逃婚那日被土匪劫走了,回来的时候人就疯了。”
阮辞秋将那几日的事原模原样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林掌柜腾地站了起来,“上林出来的伙计都说那日嫁出去的是姚家二娘,出事的也是姚二娘。”
“姚娘的手上可有一个胎记?”
“有。”
“她二人是姐妹,若胎记相似也未可知?”林掌柜还是不肯相信。
“她身量纤细,身高约莫六尺,是否如此。”
“是。”
“私奔前你二人是否做了逾矩之事。”
林掌柜呆滞地摇了摇头,没有承认。
“姚家为自己女儿做的嫁衣,是大号的嫁衣,绣的婚鞋里头也垫了垫子。”
“姚二娘身高比姚娘高一些,身形也更纤细一些,若为二娘做嫁衣,为何要做如此宽大的款式?增高的婚鞋?”
阮辞秋灵光一现,“那这嫁衣只能是做给姚娘的,可姚娘为何穿宽大的嫁衣?”
微生舟点了点头,“姚老爷年过半百,姚家那几日却传出了姚家姨娘怀胎的消息,可如今几月过去,姚家可添新丁?”
那时候微生舟病着,阮辞秋天天去抓药,那程大夫的确在为姚家抓保胎药,而前段日子姚家姨娘的孩子却突然没保住。
那么只能是,“有身孕的是姚娘。”
如此便都说得通了,阮辞秋后知后觉,明白微生舟那几日天天出门做了些什么,难怪后街卖布料的婶子,还有程大夫都认识他。
只是。
“姚老爷这样要脸面的人家,怎会纵容姚娘保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那如果是打不掉呢?”
阮辞秋恍然,她听程大夫说过,女子怀孕凶险,月份还小,若用药打掉,便还能恢复,可月份大些,喝下落胎药便是一尸两命。
难怪难怪。
林掌柜脸上血色全无,手指也止不住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