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父从不肯让阮辞秋来岙山,若不是她偶然误入此地,她也难找到此处。
洞里很潮,泥腥味极重,还有一股难闻的腐气,越往深处越难闻。
阮辞秋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吹了一口,一簇火苗着了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视线明亮起来。
阮辞秋从前误入时,只敢在洞口徘徊,如今亲自进入洞里,发现里头竟然别有洞天。
正中央有一张中等大小的石桌,桌旁摆着许多铁锹和石镐,两个大箩筐,墙壁上嵌着油灯。
有人来过这里。
二人坐在桌子旁,阮辞秋喘喘气,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安定了些许。
脚挪动了几下,感觉有异物硌在脚上,低头一看,脚下的土堆凹凸不平,露着半边棕色的东西。
阮辞秋蹲下身,把那卷羊皮卷一点点从土里刨出来。土很干,一抖就簌簌往下掉,露出外头包裹着的布料。
布已经烂了大半,被土染了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把羊皮卷搁在石桌上,用袖子将表面那层薄土擦掉。羊皮卷卷得很紧,外头还有一根细麻绳,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开。
打开前她心里也有猜测,莫不是什么藏宝图。
微生舟听到她拆绳的动静,偏过头,“发现什么了。”
“一卷羊皮卷。”
她慢慢展开,动作轻柔小心,羊皮卷很长很长。
这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一本手记,手记开头就写明了写下它的主人。
“程……程先?”这是程大夫死在岙山里的亲弟弟?
岙山有宝藏的事情传了许多年,程先和周老爷便是第一批进山寻宝的人。
他和周老爷从岙山回来后,家中衣食明显好了不少。
可二人却对岙山的一切只字不提,说山里可怕,有鬼。
可他们越这样说,村里的人就越觉得岙山有宝贝。
宝藏激发贪婪,村里人都眼红着。
在村里人的再三恳求下,周老爷和程先带着一行人又再度出发前往岙山。
这一次却没这么幸运,寻宝的人里,只有周老爷活着回来了。
可这手札第一篇写的是三年前的事,而程先四年前就死了,是周老爷亲自将他的尸首带回来的,说是在崖边寻到的,摔得不成样子。
程大夫为此大病一场,别家进村的汉子更是连尸首都不曾找到。
从那次后,村里便传出了岙山闹鬼不祥的传言。
阮辞秋瞬间毛骨悚然,立刻将手札读了下去。
第一篇写得极短:三月十八,入岙山,寻得白月矿,成色佳,官府明令禁采,周通许我三成利,诱人前来开采。
第二篇:四月初,诱五人,用药哑之,剜眼,于矿道开采。
第三篇:次年开春,三月三,明远兄得知私开官矿,劝阻周通,周通假意允诺停手,暗地以药喂之,三月后,明远兄心悸发作,被推至窑火,我心极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