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到动静,自然以为翻他家的贼来了,抓起一旁的笤帚,心里暗念了几个数,猛地回头。
看清眼前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气又无奈,“阮娘,正门没锁,你缘何又翻墙。”
阮辞秋没有说话,快步将推车放入院内,拉着程大夫到粪桶前。
程大夫一个劲摇头,以为阮辞秋是来跟他用药材换钱的,“阮娘啊,我要的男童的人中黄,你这,你这。。。”
直到盖子打开,露出那张脸,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用手揉了揉眼眶,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再看,再看。
这个昏睡在里头,没有四肢,瘦骨嶙峋的人,不是他的同胞阿弟程先又是谁。
可程先早在四年前就死了,尸首还葬在程家祖坟旁。
他难掩震惊,硬是忍住疑问,将人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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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前
程大夫为程先搭脉,得知他的脉弱如游丝,只剩一口气顶着。
程大夫叹了口气,拿出银针,在程先头顶施了几针,他这才双目张开,猛然惊醒。
虽然醒着,他的眼神却涣散着,手抬高,左手像是捏着一根线,右手不停理线,嘴里不停念着,“罐子,罐子!”
程大夫摇摇头,他大约清楚,程先怕是回天乏术,也就这半月的寿命了。
阮辞秋想起路上的事,不由说起,“我来的路上听人说,岙山似乎塌了。”
程大夫点点头,他面带惋惜,“你还不知道吧,周秀才今日乡试归家,走的便是十字坡那条路,如今岙山塌了,路面塌陷,八成被困在山里了。”
阮辞秋有些意外,却也明白过来,那些侍卫和周老爷为什么这么急了。
周老爷家中妻妾成群,却只生得周研之一个,他还是上林村里唯一的秀才。
可山塌了被埋的人,少有活着的。
阮辞秋此刻只觉得讽刺,若周老爷不私自采矿,这山也不见得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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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光格外亮,树影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
“那只母鸡能不能先不炖。”阮辞秋和他打着商量。
月光凝在微生舟眸前,他恍然抬眸往她。
阮辞秋自顾自解释着,“我不去窑场做工了,我们这两天吃的差些,等我卖几个竹筐,有钱了再给你吃鸡蛋。”
阮辞秋始终没有将周老爷和她的恩怨摊开来,放在微生舟面前。
微生舟的视线里还是朦朦胧胧的,但能隐隐约约瞧见阮辞秋那头已经及肩的乌发。
风吹来,微生舟的手心抓住摇摆的青丝,唇齿间咀嚼她的名字,送来一阵桂花香,想起那一头为了换钱而糟乱的短发。
明明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这般在意旁人。
“嗯。”
阮辞秋听他同意了,心且放宽了些,脚步也欢快了些,月光遥遥撒下,她心越发坚定起来。
突然盯住微生舟的眸子,突然有些认真,“如果我哪天死了,你要记得我的银钱放在米缸底下。”
微生舟只沉沉看她,暗处隐着他的情绪,冷风中传来他的声音,“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