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兴昌拉着冯蔓仪和仰桃喝他新调的酒。
冯蔓仪在里面选了杯度数最低的,而仰桃吵着让连兴昌给她多调几杯尝尝味,连兴昌也好说话的答应。
仰桃趁着周围没外人,手挡着嘴跟冯蔓仪说事。
“蔓蔓,这次我也有个礼物要送你。”
冯蔓仪觉得莫名其妙:“你过生日,送我礼物做什么。听话,你别送我。”
冯蔓仪送的礼物金额大的惊人,她承受不住。
“你是不是忘了。你15岁生日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说长大之后一定要回嵊港买个房子或者开个店,名正言顺留在这里,谁也不能把你送走。我当时答应你了呀。你回到嵊港的第一年,我要替你还愿的。”
仰桃说的认真,一席话像扬沙一样,飞沙走石不容任何喘息地将冯蔓仪带到那个濒临崩溃的晚上。
15岁那年,戚萍提前五天把她接到嵊港给她过生日。
第一天,戚萍带她买了漂亮的衣服,手表,首饰,第二天,她们提前定好了生日蛋糕的造型,造型是戚萍选的,一个公主模样的卡通摆件摆在蛋糕的第三层,背后用翅膀装饰,第三天,戚萍提前下厨做了很多道喜欢的菜让她试菜,说喜欢哪几道明天就做哪几道,作为‘生日菜’。
结果生日当天凌晨,戚萍忽然收到钱嘉运要回家的消息,急匆匆把买的所有礼物连同她一起打包弃若敝履一般送上了回泊市的飞机。
她在飞机上想哭。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钱嘉运一来,我就要走,我算什么呢?你不是钱家的女主人吗?你为什么非要和钱闵在一起害我没了妈妈。
她被外婆接回了家,外婆凌晨做了一桌和戚萍一样的‘生日菜’,她怕外婆也难过,强忍着吃完菜回到房间里才敢捂着被子哭。
哭莫名其妙的去又莫名其妙的来。
这些话她只能讲给仰桃说。只有仰桃懂她,所以凌晨两点才有了仰桃口中的对话。
冯蔓仪此刻喉咙憋胀的厉害,半天盯着仰桃那双漂亮的眼睛道了句:“桃桃别说下去了,我想哭了。”
仰桃一笑:“哭什么?这是好事啊。”
“好事我也不要,这礼物太大了。”
“哪里大了。”仰桃恼火,她就知道冯蔓仪肯定不会收,指指她自己指指连兴昌,“我们两个都选好址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花钱家的钱,你自己靠分红手头也能宽裕点啊。连兴昌,你说话呀。”
连兴昌抬头嗯了一声又点点头,派头十足:“你别有负担。仰桃是我学生,选的那家店铺恰好是我们家的产业,不用你们出租金,你们两个只需要想看看店铺做点什么就好了。”
仰桃气急败坏的反驳他:“假老师。只是辅导我高三一年哪里就成我老师了。”
连兴昌把一杯调好的凤梨酒摆到仰桃面前,摇着头:“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你看我哪样没占?”
冯蔓仪说考虑考虑,仰桃也知道不能逼的太过,反正装修还得一段时间,就由着她想了。
后来冯蔓仪无意提起连兴昌,经过蒋良骥科普才知道连家是嵊港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接近二分之一的房产开发项目都是由连家负责。给未来的少夫人匀出一间商铺玩过家家,对他们而言只是洒洒水而已。
三四个小时过去,冯蔓仪喝酒喝的有些水饱,找了距离自己位置最近的一个洗手间。
出来后仰桃已经穿梭在人堆里。
她是主人家,跟她说完要紧事肯定要去招待来的朋友。冯蔓仪也不想仰桃只围着她,照顾着她的心情。
冯蔓仪跟这些少爷小姐没什么重合话题。哪家奢侈品又上新了,为了买哪个包又配了多少钱的货,小假期去哪个国家玩,哪个国家留学更省事。。。。。。这些话她听来简直是与她生活隔了一个巨大的霍尔木兹海峡。
冯蔓仪跑到别墅的秋千处去透透气。看天,看生长的草,看绿油油的石榴树叶子都比她勉力削足适履的去攀谈去交际,要好。
她不想自讨苦吃。
蒋良骥在窗边看见冯蔓仪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小姑娘在底下待了多久。
秋千慢慢悠悠地晃高再荡低,散在秋千架后的头发也一摆一摆的在空中飞舞。
蒋良骥收回视线,睇着向试图担着风险推进项目的主任盖棺定论:“殷鉴不远,秦家一个典型在前,你们要是还打着损人不利己的主意,那就换人负责。到时候严抓严打,省的让人捏了尾巴。”
话落,起身,出门。
随着一扇门合上,包间里主任求助似的看向仰文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