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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窥身份（第2页）

萧焰浑身一僵，被发现了。

他只得从树后走出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往林中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方镜池，池水无波无纹，平静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池边生着几株老梅，枝干虬结，花苞初绽。一个着玄衣的女子坐在池畔的青石上，倚着梅树，一腿支起，一腿自然垂着，端着一盏清透的好酒，桃花眸半眯着，没有拿着杯子的手摆弄着身边的铜钱。郁离则跪坐在镜池之上，衣袂垂落，几乎要触到水面。如瀑的青丝在他身后垂下，触及镜潭，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

见萧焰走近，郁离朝他勾了勾手指。

萧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骤然拉到郁离身边。他踉跄了一下，被郁离扶稳，这才站稳脚跟。

萧焰在那一时刻，下意识低下头，望向镜池。

池中倒映的不是晚霞，也不是天光云影，而是一片金红——那是边关的惨状。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萧焰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郁离察觉到萧焰的恐惧：“吓到你了？”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就轻拍湖面，涟漪荡开，那金红的画面便消散了，只剩下周边景物的倒影。

“这是……”萧焰声音发颤。

“人间。”郁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沉重，“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玄衣女子有些意外地看着二人，手掩到袍中掐指算了算，挑了挑眉，一脸兴味盎然。

郁离开口介绍道：“这是姜姝，字灵筮，主卜算运卦的仙首。”

萧焰赶忙行礼：“姜仙首。”

姜姝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郁离又淡淡开口：“不是有意瞒你，是你年岁尚小，怕吓到你。如今时候到了，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乖。”

萧焰闻言，点了点头，将满腹好奇压下。

姜姝笑了笑，起身向两人告辞。走时，她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小娃，待你师尊好一点呦。还有，云归，你这次真是走大运了，好好照看这个宝贝。”

不等郁离回话，她便化作一道玄光，消失不见。

郁离起身，带萧焰慢慢走回去。

夕阳西下，林间染上一层金红。萧焰跟在郁离身后，心中却翻涌着无数疑问。

“师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姜仙首是什么意思？为何称呼你是云归？”

“她就爱说点没头没尾的话，不用理她。”郁离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的，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恐惧，也没有什么能够勾起他的兴趣，“云归是为师的字，你做好自己就是。”

萧焰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师尊会不要我吗？毕竟师尊好厉害。”

郁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萧焰，脸色比平日更淡了几分，令萧焰莫名有些害怕。

“三天两头问我会不会不要你，小团子，谁给你的感觉？”郁离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些怒意，“说了丢不了。再这么说，真把你丢了。”

言毕，他捞起萧焰，大步走出林子。

萧焰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点点不安心，将会惹来现在的自己不该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