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搬下去。”闻晟随口对钟恪道,抬起下巴示意着那个保险箱。
“你真要脸。”钟恪指责道,“我可是艺术家,你让我干这种活?”
闻晟一反常态,竟然一句都不和他闲扯,伸手要抱起保险箱。
钟恪急道:“哎哎哎!我来吧!你别闪着腰!”
他吭哧吭哧弯下腰去搬,被跟上来的陈迹接过了。
三人下了楼,由于闻晟今天话少得反常,所以只有钟恪一个人在嘚吧嘚吧。
“这可是我店里的财产,你懂不懂?箱子是,里面的东西也是……也就是看在你是老板的份上,我才不跟你计较。”
“你到底拿了什么啊,这么沉!你丫就一神经病,行李箱不够你造的,还搬个保险箱。看把我们小迹累的,哎哟这汗出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陈迹弱弱道,“我不累。”
“哎对了,那屋里的衣服什么的呢?还要不要?我记得还挺新的,也没看你穿过几次……”
“扔了吧。”闻晟淡淡道。
“哎呀!”钟恪欣喜道,“好,都是我的了。谢谢你的牌子货,我最喜欢牌子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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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一楼,钟恪一直把两人送到车旁。
陈迹替闻晟拉开了车门,钟恪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抛过来,他就明白这位主儿还有话跟老板说,自己老老实实回驾驶座里等着了,玩着开心消消乐,把声音开得很大,这样就听不见两人交谈的内容了。
钟恪倚在车门边,以一种含了很多情绪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闻晟,唇角挂着点怪怪的笑意。
“老闻,节哀啊。”钟恪说。
“……”闻晟不作声。
“你接下来怎么过?还要一个人吗?”
闻晟移开了视线,声音听不出来太多情绪,“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死了,就别老惦记了。考虑考虑我呢?”钟恪含笑道。
“你觉得现在说这话合适吗?”闻晟冷冷道,“他尸骨未寒,我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他脑子里莫名想起那条录音里李双奚说的话,立时刹住了嘴,一股不上不下的感觉噎在心头。
钟恪噗的一声笑出来,“装什么圣人,他活着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跟我睡过,是不是?”
他说的那次,闻晟是知道的。
一群朋友聚会,闻晟醉后断片,全然没了意识,醒来时和钟恪正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
钟恪说那天晚上他们酒后乱性了,笑嘻嘻地让闻晟别往心里去。
李双奚大约是知道了这件事的,早上接了闻晟走,倒没说什么,只是冷淡了几天。
闻晟忍着怒气冷冷道,“几百年前的事了,也拿出来说?上你一次,值得记那么久?”
“真狠心,一点都不顾念旧情啊。人家不是你的初恋吗?”钟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笑道,“你看,你为了他能这么对我,只能说他死得好,死在你喜欢他的时候了。他要是活着,过几年你又会为了谁这么对他呢?”
闻晟转身上车,胸膛剧烈起伏着。
“开车。”他闭上眼睛,对陈迹说。
钟恪扒着窗沿,探进半个身子,挂在闻晟旁边,笑吟吟的在耳边比了个六,“反正都是玩玩,想我了就打电话。等你哦。”
“滚蛋!陈迹开车!撞不死他!”
然而闻晟此刻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因为钟恪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李双奚在世时,没在他这里获得过死后那么高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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