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半小时,李双奚正在给排骨炒上糖色时,外屋忽然一闪,黑了下来。
“哥,好像跳闸了!”远远地,妹妹的声音喊道。
李双奚皱起眉头,关了火。隆冬天气,厨房里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出了厨房,不知怎的,看着黑漆漆的室内,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电表箱在院子外面。
“我出去看看,你在房间里待着,不要出来。”李双奚对妹妹说。
他踩进了运动鞋,随手披上了件棉袄,推开了房门。
不知何时,天又下起雪来,鹅毛大的雪片飘扬着落下来。
李双奚刚走到院子门口,忽然,面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了,弹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巷子里,雪地里,站着七八个男人,有光头的,有染着黄头发的,手里拿着橡胶棒和锤子,所有人都一齐盯着他,目光直勾勾的。
站在前面的一个光头上下打量完李双奚,转头和一旁的黄毛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仿佛心照不宣似的,把手里的烟在墙上按灭了。
黄毛向前一步,向李双奚伸出手,吊儿郎当道:“手机。”
李双奚猛地关上院门,正要上锁,外面的几人竟然用身子去撞门,砰地把门撞开了,几乎要把李双奚撞倒。
黄毛啐了一口,趁机从李双奚手里抢过手机,揣进了自己口袋里。“又不抢你的,等会儿还给你。”
“你们要干什么?”
几人都不作声,慢慢走进了院子里,环顾四周。小小的院子里站了这么多人,一时竟然显得逼仄。
站在最后的一个男人,比其他人年纪略大一些,打扮得也不那么像个混社会的,看着就像个寻常中年男人。
他看着李双奚,以颇有些怜悯的神色,简短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拆。”
“拆什么?你们凭什么?有文件吗?谁允许了?”
猛地,那光头动了,照着李双奚的膝盖狠狠踢了一脚。
李双奚摔坐在地。
奇怪的是,那光头动完手后,不知怎的竟然停住了,有点畏缩似的,和他的同伴们交换了几个眼神。
李双奚气血上涌,扶着门慢慢站起来。
下一秒,他抽出了门闸,拎着小臂长的铁棍,拦在了几个人面前。
紧咬着牙关,李双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谁敢?”
几人又是无言,片刻又是那黄毛,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抡起橡胶棍。
雨点般的棍棒向着李双奚身上招呼去,身上钝钝地痛。
他狼狈地翻了个身护住头,脸上沾满了雪,余光中,看见其余几个人举着铁锤和棍子,走进了他的家。
“千千!”李双奚撕心裂肺地喊着妹妹的名字。
他翻身而起,死死咬住了黄毛的手臂。
黄毛痛得后退一步,李双奚捡起了门闸,冲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