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奚没忍住笑了,柔声道:“我懂……那哥给我个机会,让我喂你,好不好?”
闻晟这才冷傲地坐起来,板着张脸,张开嘴。
李双奚用勺子小心地撇去油花,又吹凉了,才送到闻晟嘴边。
是很清的玉米排骨汤。
真好喝啊。
还是记忆里的味道。调味得恰到好处,还带着些食材本身的鲜甜。
要想在欧洲买到这样一点都不腥的排骨可是一件难事。
闻晟一时有点心情复杂了,垂着头,咽下那口温热的汤的同时,眼里也有什么滚热的液体酝酿着,摇摇欲坠似的。
李双奚又盛了一勺汤,吹凉了,凑到他面前。
闻晟张开嘴,泪却先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掉进李双奚端着的汤碗里。
他委屈至极地,抱住了李双奚的腰,像个孩子似的抽噎起来。
“哎呀……”李双奚放下碗,抚摸着他的后背,“有这么委屈啊?”
闻晟只顾着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双奚一下下地帮他拍着背,像哄着一个小孩子似的,轻声道:“上次的事,千千都和我说过了……还有她和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是不是?”
他顿了顿,道:“我可以向你保证,闻晟,她说的都是真的。上次我对你说的所有话,也全都出自真心,没有一点作假。”
他指的是送花那次。
闻晟的泪流得越发汹涌了。
上次离开前,千千特意找机会和他单独说了些话。
全然出乎闻晟的意料,千千告诉她,她哥过了很长很长一段灰暗的日子。刚在学校外见到李双奚的时候,她是震惊至极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哥哥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样子。在那之后,李双奚几乎有好几个星期的时间,不与任何人交谈。过了些日子,他找了个在餐馆里洗盘子的工作。下了班,就仿若流浪汉般地,在桥下抱膝而坐。他的手机坏了,领到工资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租房子,而是去买了个手机,紧接着就像发了狂似的开始……李千潭说,她凑近了去看,看到他在搜索框里输入的是闻晟的名字。
第一条是个新闻,李双奚猛地点了进去,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紧接着急迫地翻到底,像在寻找这什么。在新闻的最下面看到闻晟的照片时,李双奚哭了出来。那是一张拍得一点都不像闻晟的照片,憔悴了许多,看起来几乎像他过世的父亲。李双奚嚎啕着,以不成句子的语言,又哭又笑地指着那张照片,对千千道:他瘦了。
千千说,她问过哥哥,如果这么爱闻晟,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从他身边离开。
李双奚只是摇了摇头,过了很久很久,回答道:你不懂。
那是闻晟第一次隐隐约约地,瞥见了李双奚的真心。
只是那时他还将信将疑。
此刻却是再无怀疑的了。
再无一点怀疑的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炽热至极、近乎烫手的一颗真心,胜过他从前几十年人生里见过的所有。
李双奚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安慰着:“没关系,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别哭……”
好像他的悲伤全不重要,而闻晟此刻的伤心却重逾千斤。
接着,李双奚道:“我和千千说过了。我打算和你一起回国。”
他说,“然后,我们就留在国内吧。如果你愿意,我想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我们不要分开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