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他打开车门,侧头笑了笑,「先跟你预备一下,这边太阳很大,烦恼会被晒得缩水。等你一个月后回去,搞不好都记不起来为什么难过了。」
苏砚微本来心情沉重,听到这句不着边际的话,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车子缓缓开出去,沿路是笔直的公路与两旁的稻田。林彻打开车窗,海风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车上的音响放着轻快的原住民歌谣,他跟着节奏轻轻敲着方向盘,看起来很放松。
他沿路随停随讲,路边的释迦树、远处的山头、路过的部落,都能扯出一段趣事或者冷笑话。
「你看那边,」他指着路边一片果园,「释迦树,我们小时候最爱偷摘,被阿公追着跑整个部落。」
「你阿公不生气吗?」
「生气啊,抓到就一顿打。」他笑得坦然,「但下次还是偷摘,小孩嘛,记吃不记打。」
苏砚微靠在座椅上,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和,讲冷笑话的时候自己先笑,露出虎牙,一点都不觉得冷。
车子开到一处观景台,林彻停下车:「下来看看,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纵谷。」
苏砚微跟着下车,站在观景台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稻田,一直铺到山脚下,远处的中央山脉连绵起伏,白云在山顶缓缓移动。风吹过来,带着稻叶的清香,吹得人浑身都松快。
「很漂亮。」她轻声说。
「是吧。」林彻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我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里,站一会儿,什么烦恼都没了。山不会说话,但它会听。」
苏砚微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深,像藏着一些故事。但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也没有问。
两人在观景台站了十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心里那块沈甸甸的石头,好像真的被这山风海风,吹得轻了一点点。
「时间差不多了,」林彻看了一眼手机,「我们往东海岸走,傍晚刚好到铁花村,那边晚上有灯海和现场演唱,很热闹。」
「现在就去吗?」苏砚微愣了一下,她以为只是先认识一下。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在民宿发呆吧。」林彻笑了笑,帮她拉开车门,「上车,路上经过东河,带你吃包子。」
苏砚微坐进车里,心头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说不出的期待。
车子重新发动,沿着公路往海岸的方向开去。窗外的稻田渐渐换成了大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味。
她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人,他专注地望着前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小麦色的手臂上,健康又温暖。
这个叫勒安的男人,像山风一样,突然闯进来,把她心里的雾,吹散了一点。
也许这一个月,真的不会太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