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类被痛击后发出呜咽,铁管与地面撞击发出了闷响,也就是在这一刻,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异响同时发生了。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淹没了本该极为显眼的枪声,克拉克稳稳的踩上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他抬起头看向上方,像是能看穿水泥与钢筋构成的间隔一般,微微蹙起眉。
“哈,这倒是个惊喜。”幸运的没有死于暗枪的小丑嗤笑一声,像是根本没受伤一般调笑,“我得意思是,你居然在对我手下留情。”
“我本来瞄准的是头。”
那是个带着不忿的声音,他一步一步踏出阴影,一枚在月色下也依旧黯淡无光的硬币在空中翻飞几圈,重新落到了持枪人手中。
“需要我说谢谢吗?”小丑连铁管都扔了,举起双手滑稽的摆了摆,像在表演一个假模假样的投降。
蝙蝠侠放在腰带上的手顿了一下,他当然认出了来人是谁。
只是,为什么。
“哈维不见了?”
戈登诧异的反问:“他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说我该休息一会,而我的确有些累。”瑞秋带着些无奈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他的状态不对,我该早点发现的。”
“你认为。。。他会有过激举动。”
“他已经有了,他打晕了守在附近的人,还拿走了那人的配枪。”
戈登短暂的想要忘掉其他所有事,然后骂句脏话,事实他也这么做了:“该死,我会派人去找到他,在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之前,你先不要随意走动。”
“抱歉,我听说了轮渡上的事,你一定很忙。”瑞秋叹息一声,“那场爆炸让他的神经受损,医生说那会造成一种认知错觉,甚至于。。。他会去哪?”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戈登一边通过无线电传递了消息,一边安慰着说。
他正站在普鲁伊特大楼尚未完工的大门前,大楼内的行动接近尾声,而他们还剩三分钟。
轮渡内的吵闹逐渐演变成了低声交谈,但更多时候他们不再说话。
拷着手铐的囚犯们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他们说得上罪有应得,却都渴望着一条活路——求生作为生物的本能,从来不是不能被提起的。
或许是畏惧于狱警的枪,或许是认为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暂时没有人带头挑衅、也没有人选择拉着其他人一拥而上试图争夺引爆器。
他们毕竟是罪犯,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牺牲这样的人就能保全更多人,难道不是一件值得事吗?
至于这些罪犯本人怎么想,有什么重要的,谁叫他们做错了事。
有一个人抬起了低垂的脑袋,他先前一直沉默着,没有跟着他人起哄,也没有做出任何过大的举动。
他看起来身形高大,面相也极其凶狠,脖颈和手臂上都有着纹身被清洗后留下的疤痕。
一个标准的“坏人”站起身,走向了被包围在狱警中间的典狱长。
那人的步伐缓慢却是坚定的,周围的人都向他看去,直到他在狱警身前站定,似乎才有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你也不想死。”他略微低头,凝视着眼带慌乱的典狱长,“但是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他们都注视着船舱那小小的角落,看着典狱长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听着那个人称得上威胁的话语:“把引爆器给我,反正他们迟早会从你手中抢走。”
还剩一分钟。
另一艘轮渡上,最开始就强烈要求按下引爆器的男人咬牙站起:“没有人想脏了自己的手,好吧,让我来。”
“另一艘船上的那些人、那些罪犯,他们早就做出了选择。”男人瞪着手握引爆器的船员,“我们没有杀盗窃也没有杀人,根本没必要跟着陪葬。”
说完,男人伸手探向木盒,引爆器绿莹莹的灯光跳跃着,倒映在他无名指朴素的戒指上。
没人阻止他,甚至连出声的人都没有。
空气几乎在这一刻凝固,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他们有所牵挂、有所奋斗,他们都不想死。。。哪怕这样做会成为害死他人的推手。
罪犯本就罪大恶极,死了也无所谓;“我”本就是个坏人,再多杀死几个人也无所谓。
依靠价值、依靠道德,亦或者干脆无所顾忌,就好像人命合该用这样的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