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儿子、儿媳妇和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孙子跪在地上,披麻戴孝,不停地磕头。
厅堂內时不时传来低声的呜咽。
整个环境让林凡感到头有些发紧。
行完礼后,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边,一个身影就从一旁闪了过来,拦下了林凡。
“林凡,先別走。”
叶大富把林凡拉到了一边,两个红眼眶犹豫地看著林凡,似乎有话要说。
“叶叔伯,怎么了。”
叶大富不停地搓著手,脸上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语气中带著请求:
“是这样,我呢,在镇上干活的时候,听那些在城里回来的人说,人死了,都会有人写什么悼。。。。。。什么。。。。。。”
“悼词?”
“啊,是是是!”叶大富乾笑了一声,“我们两兄弟,一直以来都不对付,我嘛,是对他有怨言的,但是这不毕竟是我哥嘛,他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哎。。。。。。我也想学学城里人,给他写份悼词,我想让他也『洋气一回!你文化高,能帮他写一份吗?”
叶大富又点了一根烟,手愈发地颤抖,“算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最后一点心意。”
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闪躲,始终不敢正面看林凡。
林凡看著眼前这个强装镇定的中年男人,忽然全懂了。
这不是什么虚荣,这是一个不善於表达情感的农村汉子,能想出来的、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懺悔与告別。
他是在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最“高级”的方式,来弥合兄弟间一生的裂痕。
唯一让林凡意外的,是他一个水泥工出身的人,竟然会想到用写弔唁词这样的方式,来祭奠自己的哥哥。
“好。”
林凡的声音异常温和与坚定,“叶叔伯,我一定帮您写。把您想说的,都告诉他。”
叶大富夹烟的手忽然僵住,他先是愣了两秒,隨即才反应过来:“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去村小吧。”
“欸,行。”
叶大富一把掐掉了没抽完的烟,又嘱咐了几个叔伯弟兄,隨即便跟在林凡的身后,朝村小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
快到的时候,蹲在坝子上的王浩朝著林凡挥了挥手,一旁的娟子眼睛也忽然亮了起来。
“林老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娟子跑了过去,注意到身后还跟著叶大富,“这位是。。。。。。”
娟子年纪小,不认得叶大富也很正常。
“是村长的弟弟,叶叔伯。”
“叶叔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