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废人,怎么可能杀得了这样强大的魔兽?
就连猜测到前世发生了什么的谢听晚,这一刻都控制不住地怀疑起了自己。
然后,她就看到了裴无双挥出的那一剑。
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木剑只是那样平平无奇的从啸虎咽喉处划过,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它坚硬如铁的鳞甲。
凌厉剑气直直地从它身体中贯穿而过,却在穿透它身体另一侧的那一瞬,无声消散,连一片落叶都未惊扰。
返璞归真,落叶无伤。
周围只剩下啸虎死后身躯坠落地上的沉闷声响。
谢听晚看着啸虎尸体旁悠然落下的树叶,怔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她终于真正体会到了裴无双的强大。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她重伤的五十年后,依旧有人那样忌惮、嫉妒她。
这还是只是她近乎全废,没有办法使用灵力时用出的一剑。
她甚至无法想象全盛时期的裴无双,究竟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这就是曾经的……第一天才。
裴无双全身冰冷,早已没有感知周围状况的能力。
她看到啸虎周身魔气溃散后,身体中全力压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骤然消散。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她维持经脉伤势的所有灵气。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血肉深处经脉寸寸断裂的声音。
可即使这样,她也依旧没有倒下。
裴无双半跪在地,裂痕遍布的木剑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束起的长发遮住了她脸上所有的情绪。
她不甘。
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
她还有想做的事情,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她还没有与赤霄道别。
她还……不想死。
可感受着身体中灵气的消逝,裴无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却是:
幸好,她今日来到了此处。
幸好,魔兽刚开始转化,未曾伤人。
幸好,她赢了。
在山林中树叶随风而动的沙沙声中,裴无双缓缓闭上了双眼。
另一旁的谢听晚看着正午已至的时间,再也无暇在意其他,快步走到裴无双身边。
看着半跪在地,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她下意识伸手拂开了挡在她侧脸的长发。
纵然有血污的遮挡,依旧能从她清卓的脸上看出千磨百折不改其志的坚韧。
谢听晚站在她前方,半跪在她身前,一点点收回了为她整理长发的手:
可前世,归元宗无一人知她为除魔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