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市夜色渐深,急诊楼的灯火逐次熄灭。
方才被楚清晏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器官衰竭病人彻底稳住病情,转入普通监护病房。家属守在床边,红着眼眶反复念叨着“神医”“恩人”,感激真挚滚烫。
走廊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了夜里残留的消毒水味,也吹淡了方才大战外敌留下的微弱能量气息。
林逸风一路乖乖跟在楚清晏身后,步子轻轻的,眼神始终黏在他背影上。
经历昨夜猎客突袭,少年心底那层不安彻底化作了更深的依恋。
他清清楚楚记得——
危险来临那一刻,全世界都慌乱退避,只有楚清晏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替他隔绝所有黑暗与利刃。
对林逸风而言,楚清晏不再仅仅是治愈他的医生。
是庇护、是靠山、是乱世里唯一安稳的归处。
“楚医生。”少年小声开口。
“嗯?”楚清晏侧头看他。
“以后再有坏人来,我不躲你身后了。”林逸风抬起眼,眼底是认真又执拗的光亮,“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我可以挡在你前面一点点。我不想你一个人扛所有危险。”
楚清晏脚步微顿。
月光落在少年干净澄澈的眉眼上,纯粹、赤诚、毫无杂质。
这是他收纳过最干净的一枚灵魂。
破碎过、绝望过、濒死过,被他一手从深渊捞起,从此余生虔诚归属、无怨无悔。
渡厄灵枢在胸口轻轻震颤,不是贪婪的吸纳,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温和的回响。
楚清晏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
“不用你挡。”
“我活了很久很久,见过无数风浪。”
“所有危险,本就该我替你挡。”
你是我救下的人。
你是我的藏品。
我护你一生安稳,本就是我的规矩。
林逸风耳朵微红,轻轻点头,乖乖跟上脚步。
站在走廊尽头的沈墨渊,静静看完这一幕。
破妄之瞳看得透彻——
林逸风灵魂深处的青藤锚点,又厚了一层。
不是楚清晏刻意催动。
是少年心甘情愿、日复一日、用真心与依赖自己扎根、自己缠绕、自己封死退路。
最无解的驯化,从来不是术法强控。
是日复一日的偏爱、庇护、救赎。
是让人心甘情愿把余生、心神、信仰双手奉上。
沈墨渊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
他可以监察力量、制衡术法、封锁时空、抵御外敌。
可他制衡不了人心。
人愿沉沦,天难渡之。
三人回到顶层独立办公区。
整层楼安静无人,只剩下落地窗外万家灯火。
沈墨渊停在窗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楚清晏,声音清冷却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