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晏站在他身侧,并肩望向满城夜色,语气轻缓悠远:
“你醒悟得太晚。”
“万世之前,我便告诉过所有执法者。”
“我纳执念、收神魂、承罪孽,从不是为了祸乱诸天。”
“我只是为了接住那些被天道遗弃、被规则放弃、被世界碾碎的破碎灵魂。”
无人听。
无人信。
无人懂。
万年来,所有秩序者皆是一剑相向、斩邪除魔。
唯独沈墨渊,走到最后,看懂了他。
“是我愚钝。”沈墨渊低声自嘲。
“不是愚钝。”楚清晏侧眸看他,眼底藏着极淡的温柔,“是你守规则太久,从未敢跳出天道给的善恶框架。”
“直到今日,你的道心偏移,你才看见框架之外的人间疾苦。”
沈墨渊终于转头,深深看向身侧的人。
灯光落在楚清晏眉眼,温柔干净、悲悯纯粹。
可他的神魂深处,是万古不灭的孤寂、永世背负的罪孽、无人知晓的沧桑。
半神半魔,亦善亦恶。
诸天最矛盾、最无解、最悲凉的存在。
“楚清晏。”沈墨渊认真唤他全名。
“嗯。”
“若天道真的错了。”
他字字清晰,句句郑重,响彻安静的办公室:
“若万世善恶定论,从一开始就是颠倒的。”
“那从今往后,我便弃天道旧规,守你人间正道。”
一句话,惊破万世棋局。
执法者叛道。
秩序者弃规。
制衡者甘愿为他倾覆所有立场。
九世对峙,一朝崩塌。
万世棋局,彻底颠覆。
楚清晏眸光骤然一凝,心底万年冰封的孤寂荒原,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他怔怔看着眼前清冷挺拔的男人,第一次在万古轮回里,生出些许真实的、滚烫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千万年,人人惧他、敬他、利用他、猎杀他、审判他。
唯独沈墨渊,愿为他叛道弃规、颠覆正邪、背离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