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笙垂下眼,手指压着册页边缘,没敢抬头。
最后一场,对的是苍衡峰首徒。
那少年年纪与江浔相仿,身形高挑,剑出时气势沉稳,不似前几人有轻慢之意。他向江浔行礼,声音平和:“请。”
江浔回礼,“请。”
这一次,两人打了很久。
雪在剑风里碎开,白屑绕着两人旋落。苍衡峰首徒剑势厚重,每一式都像山石压来。江浔起初被逼得连退三步,脚跟几乎踩到场线。
容却握紧了袖中短刀。
君为楚却仍没有动。
江浔余光看见了那道素白身影。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君为楚教他的那句话。
杀人容易,收剑难。
下一剑压来时,江浔没有硬挡。他侧身让出半寸,剑锋贴着对方剑脊滑过,借势转腕。孤月剑意在雪中折出一道极淡弧光,绕到对方腕侧。
苍衡峰首徒收剑不及。
木牌落地。
钟声响起。
演武坪上安静了一瞬,随后才有惊呼声低低散开。
执事弟子宣道:“孤月峰,江浔胜。”
江浔站在雪中,呼吸比平日急些。剑尖垂下时,指节仍有一丝紧。他没有立刻看周围,只抬眼望向廊下。
君为楚也在看他。
那目光仍淡,却没有移开。
江浔心口忽然轻了一点。
最后名次宣下时,江浔列第一。
按规矩,各峰首名可得一枚剑穗,由授艺长辈亲赐。执事弟子捧来一只小匣,匣中剑穗素白,穗尾缀着一粒月色玉珠。
君为楚接过剑穗,走到江浔面前。
众目之下,他没有多言,只将剑穗递给江浔。
“按规矩收下。”
江浔双手接过。
剑穗很轻,玉珠贴在掌心,凉得像雪。他低声道:“是。”
容却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等人散去,他终于忍不住道:“第一名就一句按规矩?”
江浔把剑穗收进袖里,“够了。”
“哪里够?”容却压低声音,“他们方才都看见了,你没用魔息,你赢得干干净净。”
江浔道:“我知道。”
容却看着他,忽然明白江浔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赢了。
他只是在等另一个人说。
黄昏时,演武坪上的雪被踩得凌乱。
江浔被君为楚叫到松下。周围弟子已经散去,只有远处几个影子还在收剑架。君为楚站在石案旁,手里拿着方才那柄试剑用的名录。
“今日剑意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