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叔,”他道,“先封现场。弟子亲自带证回宗。”
秦照夜沉默片刻,“你随我,不许单独行动。”
“是。”
江浔从石室中走出来时,正听见这一句。
他看了洛闻笙一眼,目光很淡。洛闻笙不知为何,从那一眼里看出一点近乎嘲弄的平静,像江浔早知仙门会走到这一步,早知玄清会先收到怎样一封讯,也早知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先信。
可他仍然什么都不说。
容却被宴微生扶着从石室里出来。
他手里仍攥着那半枚令牌。血已干在掌纹里,像一道洗不掉的旧痕。江浔看见了,脚步停了一瞬。
容却也看见他。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却像隔着许多年旧雪。容却没有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也没有问“我父亲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只把令牌收进怀里,越收越紧。
宴微生的手仍扶着容却手臂,没有松开。容却这次也没有甩开。
旧矿外,天色已经近明。
赤骨城的火被压下去,只余几处青烟。城西旧渠边,逃出去的百姓远远望着城北,没有人敢靠近。玄清弟子封住旧矿,魔卫收拢三支旧部残尸,三部长老站在雾里,脸色一个比一个灰败。
就在此时,远处天边亮起一枚极淡的玄清回符。
那不是他们刚发出去的第二封。
是第一封急讯的回信。
秦照夜抬手接住,符光在掌心展开,只亮出短短几行字。
戒律堂已接赤骨急报。
魔尊江浔血洗旧城,疑以童尸栽赃赤骨残部。
诸峰暂戒,待掌门令下。
最后一行字亮起时,洛闻笙的脸色终于变了。
秦照夜掌心的符光一点点暗下去。
江浔站在不远处,风掀起他玄衣下摆。他没有看那封回符,只看向赤骨城底尚未散尽的黑雾,神色冷淡得像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洛闻笙低头去看方才收进玉匣的灰。
灰烬中忽然浮出一个极淡的残字。
像被火舌舔过,只剩半边。
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