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
江浔没有动。
容却走过去,笨手笨脚地把斗篷盖到他肩上。动作很急,也很重,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听清外头的刀声。
江浔低声道:“你手在抖。”
容却停住。
片刻后,他恶狠狠道:“冻的。”
江浔没有拆穿。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极清的刀鸣。
那声音与先前都不同,像一柄刀到了最后,仍不肯折,于是把自己也一并鸣尽。容却脸色瞬间白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风声停了一息。
随后,追兵的声音远远传来。
“容观雪已伏诛!搜山!”
容却手中的火折掉在地上。
江浔看着他。
这一刻,他第一次明白“有人死了”与“有人因他而死”之间隔着怎样一条冷河。那条河没有声音,却在他脚下无声漫开,把洞里仅有的一点暖意都淹没。
容却没有哭出声。
他蹲下去,摸了好几次,才把火折捡起来。可他指尖抖得太厉害,怎么也点不燃。
江浔伸手按住他的手。
容却抬眼看他。
江浔说:“别点。”
“为什么?”
“有光,会被看见。”
容却怔了怔,慢慢把火折收回去。
洞里重新黑下来。
两个人靠在石壁下,谁也没有说话。外头搜山声越来越近,又被风雪带远。容却抱着短刀,肩膀绷得像一张快断的弓。江浔坐在他旁边,旧斗篷裹着半边身子,心口疼得发麻。
过了很久,容却忽然道:“你听见了吗?”
江浔低声道:“嗯。”
容却盯着洞口,“他说带你走。”
江浔没有答。
容却又道:“所以你不能死。”
这话不像安慰,更像命令。
江浔垂下眼,“你也不能。”
容却怔了一下。
黑暗里,他看不清江浔的脸,只听见那句话落得很轻。轻得像一片雪,却让他胸口某处忽然疼了一下。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