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转头看他。
那一眼冷得近乎锋利,像要把人钉在原地。可在那冷意之下,君为楚看见一抹来不及藏好的惊惧。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谢无烬,只像怕什么被他看见。
君为楚停住,指尖在袖中慢慢蜷起。
“我不过去。”他说。
江浔没有答。
谢无烬看着这一幕,像终于看见了某件有趣之物。
“你身边竟还留得住人。”
江浔道:“与你无关。”
“无关?”谢无烬的目光从君为楚身上滑过,“他知道你是什么吗?”
君为楚平静地抬眼。
江浔却先一步开口:“他不必知道。”
这一句落下,石室里忽然安静。
君为楚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江浔,良久,低声道:“你说不必,便不必。”
这话说得太轻,像雪落在血上,顷刻便要化开。江浔的眼神却因这一句微微一滞。那停顿极短,很快便被他压回冷漠里。
“君仙君,”江浔道,“这里不是玄清清谈之地。”
君为楚道:“我知道。”
“知道就退后。”
君为楚没有再争。
他退了半步。
半步之外,血光仍在地上流。他没有越界,却也没有离开。
谢无烬低笑起来。
“好一副仙门慈悲。”他说,“江浔,你从前最不信这个。”
“我如今也不信。”
江浔抬手,掌心魔息骤然压下。骨令在石台上剧烈震颤,烬字被黑焰舔过,裂出一道细缝。灰影的轮廓随之散了些,却并未消失。
谢无烬道:“急什么?你该知道,这不是我全部。”
江浔眼底黑意沉下去:“那就把剩下的也找出来。”
“你找得到吗?”
灰影的声音忽然贴近。
君为楚眼前血雾一晃,谢无烬那张脸竟越过石台,近在江浔身前。江浔没有动,只有衣袖下的手指猛地攥紧。血雾中似有细丝探出,触到他腕骨的一瞬,又被他周身魔息灼断。
他闷哼了一声。
很低,几乎被骨令碎裂的声响盖过。
君为楚心口骤紧。
“江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