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骨地底。”
宴微生道:“你昨夜也伤得不轻。”
君为楚道:“还撑得住。”
容却跟上去。
君为楚停步:“你留下。”
容却看着他。
君为楚道:“他醒后若发现所有人都走了,会更疑。”
容却沉默。
这话太准。
准得像一把无声的剑,将他刚生出的退意钉在原地。
宴微生提起药箱,淡淡道:“我同你去。”
君为楚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赤骨地底仍被封着。
魔卫见君为楚来,原本要拦,听见宴微生报江浔伤情未定,才沉默让开。石阶往下,潮冷旧腥扑面而来。昨夜的残阵已被压住,石室中只剩几盏冷灯,照得铁环与断针都像死物。
君为楚走到石台前。
那枚裂开的骨令仍在封匣中,烬字印暗下去了,只剩一道烧灼过的细痕。
宴微生蹲下,看向石台裂缝。
“这里还有灰。”
君为楚拂开碎灰。
石台下方有一段被血泥糊住的旧刻。昨夜阵光太乱,无人留意。此刻灰尘拂开,才看见那刻痕极浅,像被人刻下后又匆忙磨去,只余两字残形。
天。
炉。
宴微生抬眼。
君为楚指尖停在那两个残字上,许久没有动。
这两个字并不完整。
可有些旧名,只露出一角,便足够叫人认出它本来的形状。
他终于知道自己该查什么。
不是赤骨。
不是谢无烬。
而是被许多旧血藏在门后的那四个字。
天地熔炉。
石室深处,封匣中的骨令忽然轻轻一响。
那响声极微,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听见了他们念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