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过道里。
是许洄。
他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的白色涂鸦印花T恤,外面随意搭了一件浅灰色的牛仔衬衫当外套,袖子松松地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下搭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破洞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卷起,露出一截分明的脚踝和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银灰色的发丝柔软地垂在额前,剩下的长发部分在脑后随意束了个马尾,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少年感十足,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帅气。
他就这样在Night的直播间镜头里亮了个相,不用想,立刻引来弹幕新一轮的疯狂尖叫。
「今天好有少年感感觉从老公变成哥哥了我们洄神TT」
「好帅好帅好清爽」
「黑白是情侣配色吗怎么这么养眼这么默契」
「所以是要和Luring坐一起吗!是的吧!肯定是的吧!」
「啊啊啊啊kswl!!感觉是能温柔地把小让逗脸红的那种气质!!」
还没等许洄开口说话,陆让就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扔在座位上的那瓶水,还掩饰似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虚假地滚动了一下。
许洄理所当然地在陆让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Night脸上扣出一个问号,他指着许洄,又指指陆让,说:“Drift!我先来的!”
许洄侧过头,对着Night笑了笑,语气轻松又无辜:“哦?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一来就抢了你的座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报意思了捏Night,我们洄心转让就是这么黏黏糊糊的一对!」
「蒜鸟蒜鸟,我们不和cityboy凑一起玩,乖,我们有潮人恐惧症」
Night:“……明明我的束脚裤才是最潮的!!”
他愤愤地“哼”了一声,扭头走向后排了。
许洄一坐下,陆让就拧上瓶盖把水收好,飞快地偏过头,将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靠背里,还心虚地整理了一下帽檐,确定几乎是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脸,才表现出一副自己要开始休息的架势。
许洄歪了歪头,笑眯眯地说:“很困么?就要开始休息了吗?”
陆让动了动手指,不说话。
许洄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自顾自地戴上耳机,片刻后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贴心地问了一句:“啊,所以是喉咙还不舒服么?这么严重的话,要不要再让我帮你看一下——”
陆让的指尖倏地收紧了。
他缩在帽檐下的阴影里,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狠狠抖了一下。并且,他意识到,伴随着许洄的声音,自己的喉咙深处,又似有似无地传来了某种干涩的刺痛感。
……都怪许洄。
不,都怪……都怪许洄那个莫名其妙的检查。
昨晚,从洗手间出来后,陆让强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镇定,依旧准时敲响了许洄的房门。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努力忽略掉自己刚刚那个诡异的对镜检查,竭力像往常一样开始念那些正能量的文案。
然而,刚磕磕巴巴地念了两句,他就感觉到今天的许洄……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关灯闭眼,今天却很安静的在看着自己,灰色瞳孔里的目光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探究兴味,缓慢地滑落到了陆让因紧张而不住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陆让的声音瞬间卡壳,说话的节奏全乱了。
也许许洄的注视其实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秒,但这一秒,在陆让脑海中,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甚至能因为这道视线,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直播间里那暧昧的光影,想象许洄懒散倚在椅背上,用那副好听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讨论着有关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陆让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许洄的可怕程度。
而许洄却在这时偏了偏头,语气纯然疑惑:“怎么不继续了?”
他沉默片刻,倏地站起身,嗓音低哑,狼狈解释道:“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我明天再——”
话未说完,陆让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许洄微微用力将他往回一拉,陆让一时不稳,单膝跪在了床沿。
此时此刻,许洄已从床上直起身,十分熟稔地贴近了他,声音里还带着不容拒绝的清淡笑意:“嗯?不舒服?让让,没有在撒谎骗我吧?”
“是你说的要每天哄我睡觉的……所以,不可以反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