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们遇到的异变生物只有那一只被祝离惑烧死的异鸟,跟之前每天的数量比称得上断崖式下跌,往常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意味着周遭临近人类基地,可沿路搜寻半天,却半点活人活动的痕迹都没寻到。大抵是连日大雪气温寒冷,本身出来活动的人就少,再加上厚雪能尽数掩埋脚印、车辙,所以覆盖了所有踪迹。
池商羊估摸着祝离惑正想着从哪里开始寻摸,现在这烟花一放,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有精神力漫过她,渗着风雪朝河岸方向探去。池商羊没有动,兀自望着天际一朵朵接连炸开的焰火。
平地里忽地起了一阵冷风,带来了些微的火硝味,站在风口的池商羊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抬手拢起衣领。
外放的精神力收回,对岸此起彼伏的烟花也恰好尽数停歇,视野里有人影走近站定,随即颈间覆上了一层暖意。一条混色的羊绒围巾落在她颈部,熟悉的气味笼罩过来,她低头看着祝离惑那双冷白修长的手将围巾绕了两圈又拢了拢,将所有寒风都阻挡在外。
这样的细心在这几个月她经常收到,说实话,她现在很是习惯了,甚至到了不必特意开口道谢的程度。
祝离惑直起身,暗红眼眸在起身瞬间短暂与她视线接触了一瞬,随即遥遥落向冰封河岸,“喜欢?”
厚重云层把月色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脸在仅有的积雪反光下有些暗,池商羊垂眸瞥了眼颈间柔软暖和的围巾。抬眼,正要回答他的问题。
“砰——”
沉寂的冰封对岸,烟花忽然再次轰然升空,斑斓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祝离惑的侧脸。
也映亮了池商羊刚抬起的眼帘。
扑通——
心口猛地重重一跳,沉闷的悸动砸在胸腔里,和烟花升空的轰鸣重合在一处。
她愣愣望着眼前的人。
冷风撩起他额前的黑发,漫天不断的花火拖着光痕划过夜空,焰光浮动,染上他眉眼,又层层叠叠沉落入赤红的瞳仁深处,碎光点点,仿若星河。
……好美
还……
好熟悉……?
池商羊恍然思索着。
好似在久远模糊的时光岁月中,她曾看到过如这般……一模一样的场景?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如同转瞬消散的烟火,还不等她去抓,身侧的祝离惑转头看了过来。视线接触的刹那,池商羊猝然回神。
思绪缓缓回笼,她下意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脑中翻找回忆他刚才的问话。
“嗯?……嗯。”
“很久没看过烟花了,没想到末世里会有人放。”
她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身,回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烟花处,内心奚落自己。本以为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早就对祝离惑的这幅皮囊免疫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抗性还是不够足。
她话音落后祝离惑没有说话。
池商羊偷偷瞄了祝离惑一眼,他没有看她,正盯着那处的烟花若有所思。
确认自己方才看着他看得出神没被抓个正着,池商羊心底悄悄松了口气,顺势收回目光,一同望向河岸上方夜空。
微凉夜风卷着寒气,轻轻掀动他们衣摆与发梢,他们并肩静立,无声看着烟花一朵朵绽放,又一朵朵消失,直到渐渐零星。
这次放了挺久,应该是真结束了。
足足十秒过去,对岸都没有动静,池商羊往后退了一步,正打算转身走回自己的椅子,却被祝离惑拉住了。
还没等她问,眼角余光中,突然捕捉到沉沉夜幕中,再次出现了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