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商羊,池商羊!”
“……啊?”池商羊猛地回过神来,抬眼看了过去。
叫她的是她邻桌的同事顾萝。
此时她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身体不舒服吗?最近的流感好像挺严重的,你要是有不舒服的话别硬撑啊。”
池商羊轻轻摇了摇头,“我没……”
‘事’字几乎到了舌尖,被她硬生止住,稍稍迟疑。
她和顾萝是差不多时间进的公司,又年纪相仿,关系比起其他同事自然更亲近些,不仅在公司是一起吃饭的,有时还会约着下班小吃一顿,一起骂骂领导。
想到这,她略一停顿,索性直言开口:“我打算离职了。”
“什么?”顾萝眼睛微微张大,说完才发觉自己声音太高,附近有几道视线投过来,连坐在办公室的经理也朝这边望了一眼。
她连忙收敛起音量,压低身子凑近,小声问道:“你要走了?是找到新工作了?怪不得你最近干活总卡着点提交,还每天一到时间就准时下班。”
池商羊有些汗颜,准点下班是她自发自主的行为没错,但干活卡点可不是,完全是因为她太久没接触,对手头的工作属实有些生疏,才导致每次堪堪卡在最后时间提交。
但这些就不必和顾萝细讲,于是她只道,“没有找新工作,就是突然想开了,工作是做不完的,到点下班才是正事。”
顾萝瞥她一眼,面上是调侃的笑意,“行啊你,快要离职的人觉悟就是不一样。对了,上周我们说起的那家烤肉店,要不今晚一起去尝尝?就当给你提前庆祝离职?”
池商羊答应了下来。
将椅子挪回工位,池商羊指尖落回键盘继续起手头的工作,敲着敲着,思绪却不由再次飘回到几天之前。
在看到祝离惑睁眼后,她就感觉到了体内涌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心脏的痛楚被逐渐消解,她知道那是治愈异能正在修复她的伤口。可眼皮愈发沉沉,她觉得困乏,眼睛根本止不住地闭拢,视线最终归于黑暗。
再次睁眼时,是在一间卧室。
她坐起身,看向周遭。这个卧室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伸手抓起了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日期清晰映入眼帘——是她穿越去往末世的那一夜。
抬手,她抚上心口,伤口的钝痛仿佛还残留在躯体里,但掌下的心跳沉稳而规律,一声声,带着蓬勃鲜活。
所以是祝离惑的治愈异能没有救活她,死了之后,她又重新回来了?
幸好之前没有让他试验扎心脏增长异能的方法。她想。
不……要是当时试验的话,她就能更早回来,也不用再经历之后的一切,比起那个遍地危机的末世,在安稳平和的时代明显更好不是吗。
只不过那样,她和祝离惑不会……
池商羊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恍然。
……说起来,为什么她下意识认为了穿越是真实的呢?
……也没准是梦呢?
她试着运转异能,身体没有半点反应。
最后的一幕幕纷杂过脑海。异能、血液、洞窟,还有祝离惑。
如此清晰真实的一切,会可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吗?
可没有东西能证明她穿越到了另一个末世世界。
她的异能也不见了。
不对,那不是她的异能,那是池起舞的异能。
混杂的记忆与残存的体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此刻。
那现在呢?
现在是真实的吗?
她的神色越来越恍惚,一段段记忆跳跃、翻涌,纷乱的念头缠绕交织,目标没有焦点地虚浮在半空,连胸腔的起伏都带着茫然与混乱。
“叮铃——叮铃——”
突然的闹钟将她从沉沉的思绪拽回人间。
楼道的关门声,窗外电动车驶过的嗡鸣,隐约的交谈声,还有零星的鸟叫。好似一层薄膜骤然破碎,周遭的声响瞬间灌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