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窗帘时,她看见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顿了顿,她推开了窗户。
寒风灌进房间,她伸出手,雪花凉凉地落在掌心里。她盯着那些不断融化的雪,恍惚间,记忆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天。
“祝离惑……我……”
模糊不清的轻语被袭来的寒气冲散,室温一点点降下来,池商羊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最后看了眼,伸手合上窗户,扯过窗帘拉拢。窗外纷飞的白雪尽数被窗帘掩盖,她坐到了床上。
伸手,拉开了床头的抽屉,她熟练地拿了个药板,取了一粒药片放进嘴里,就水吞服下去。
这半年来,她的睡眠依旧靠着药调理,服药之后,睡眠情况会好很多,入睡不再困难,只是偶尔还是会在夜半毫无预兆地醒来。
而让她惊奇的是,她这样的状态下,这半年来,居然一次都没梦到祝离惑。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照这样看来,她的思念大概也并没有多深刻吧。
思绪沉沉落下,循着药效,她躺下阖上双眼,进入了睡眠。
是夜,床上的人猛然惊醒,睁开了眼。
房间依旧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天还没亮。
又醒了啊。
池商羊看了两秒天花板,然后习惯性缓缓合上眼皮。
还早,还能再睡一觉。
她调整着呼吸,让胸腔中心脏平复回归到睡觉的频率,如常沉入睡意中。
不对,她怎么是惊醒的?
闭着眼的池商羊倏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是会在半夜醒来,但从来没有一次是惊醒的!
趋于平缓的心跳骤然再起,她快速回忆着刚才。似乎是因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她才惊醒的?
脑中的这个想法让池商羊浑身汗毛骤然竖起,寒意顺着背往脑后窜。
而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被注视的感知猝然强烈。
她的房间里有人!!
脑中思绪翻飞,池商羊却始终稳着平稳绵长的呼吸,片刻后,她佯装熟睡地翻了个身。
而随着她的动作,边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挲声响。下一秒,她的脸上传来碰触。
细密的鸡皮疙瘩立起,池商羊抬手精准扣住那只触碰她脸颊的手,腕间发力,顺势就要反手折制对方的手臂。她的锻炼非常有效,如今的身体素质对付一般的成年男性绰绰有余。
可下一瞬,她却发现她的力道居然卡在半空,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人的轻描淡写地卸了她的力,纹丝未动。
池商羊心头一沉。
她不是对手!
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果断手一松,人就往门口跑,可刚一动作,手臂就被箍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了她,去势被人一拉,她整个人反作力往后,一下砸到了对方身上。
没等她挣脱再次反抗,一道低沉沙哑,熟悉得近乎恍惚的嗓音,骤然在黑暗中响起。
“是我。”
如同石入湖面,荡开涟漪,池商羊要挣脱的动作倏地顿住。
她缓缓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上方。
沉沉的黑暗中,暗红色的瞳孔,诡谲又惊艳。
“……祝离惑?”她的声音飘忽在室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