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清晨薄雾散开,朝阳穿过岸边的垂柳,细碎金光一路铺到汀兰榭朱漆大门。
皇帝处理完早朝一堆繁杂政务,心头烦闷难解,独自沿着青石御道漫步散心,不知不觉停在汀兰榭门前。
他抬手示意随行宫人原地等候,禁止出声打扰,轻步踏上外廊。
外屋两扇木门敞开,苏仪和夏桃正站在廊下说笑。
夏桃拿着一块印花绢布,举在眼前和苏苏打闹躲猫猫,心思单纯,脸上满是孩童般的笑意。
苏苏侧过身子,指尖一扯掀开绢布,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颊。
暖融融的晨光穿过花枝,点点光斑落在她的发梢肩头,美得干净透亮。
她未曾施粉黛,一身浅青色普通宫女长衫,肌肤莹润,恰似初春初绽的梨花。
皇帝本只是顺路途经,目光落在苏苏身上,一时竟难以移开。
后宫女子无数,个个浓妆华饰,刻意讨好,却没见过这种干净鲜活的模样。
安静时沉稳内敛,嬉闹时又带着一点少年气,两种气质揉在一起,直直撞进他心底。
他躲在花树后面静静看了许久,心底生出异样的悸动。
不知不觉间,原本来看王清欢的心思,都淡了大半。
苏苏率先捕捉到花影间那道视线,立刻收敛嬉闹,身姿恭顺屈膝行礼,眼睫低垂,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声音温和克制,不卑不亢:“奴婢参见陛下。”
一旁的夏桃吓得浑身僵硬,慌忙低头磕头,满心只剩惶恐。
唯有苏苏心如明镜——这场晨光里的偶遇,不是巧合,是她长期留意皇帝出行路线,筹谋许久才等来的机会。
晨风吹落花瓣,轻飘飘落在苏仪的发顶和衣衫上。
皇帝压下心底翻涌的心思,放缓语气,生怕惊扰殿内还在休息的王清欢:“免礼。”
“主子昨夜睡得晚,清晨畏寒,此刻还在内殿安歇,陛下是否需要奴婢进去通传?”苏仪语气平稳。
皇帝看向紧闭的内殿门,轻轻摇头:“不必惊扰,朕只是路过随便走走。”
视线再次落回苏苏身上,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偏袒:“秋日风凉,廊下吹风,小心感染风寒。”
苏苏眼底一片清明,表面温顺点头,恰到好处带上一点浅浅羞怯,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奴婢记下陛下叮嘱。”
等皇帝的脚步声走远,廊下紧绷的气氛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