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他似乎感觉那道冰冷的视线仍然黏在他的背上。去厨房的路上,他经过一条长长的、挂着肖像画的走廊。画中人物的眼睛一如既往地跟着人移动,朝慈目不斜视。厨房位于主建筑后侧,是一间巨大而嘈杂的石砌房间。几个厨娘和帮厨正在忙碌,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炖汤和香料的味道。看到朝慈进来,尤其是他身上的管家制服和脚上的银链,忙碌的人们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些,投来敬畏又夹杂同情的一瞥。“少爷的早餐。”朝慈对看起来像是主厨的胖妇人说。“哦,新来的管家先生!”胖妇人擦了擦手,态度恭敬但难掩紧张,“少爷的早餐一直是固定的:白面包,蜂蜜,温牛奶,一份炖得很软的苹果泥,偶尔加一点肉桂。今天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吗?”“就按惯例吧。”朝慈说。等待早餐准备的空档,他靠在厨房门口,目光扫过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庄园的一小部分前庭和远处的铁门。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主楼侧门溜出来,快速穿过庭院,朝着玫瑰园的方向跑去。是玩家。三男两女,脸色紧绷,眼神警惕地四处扫视。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还拿着一张泛黄的纸,似乎是地图或线索。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厨房窗口的朝慈,动作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看过来。朝慈平静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无意中瞥见了几只飞过的乌鸦。那几个玩家迟疑了几秒,很快还是加快速度,消失在茂密得诡异的玫瑰丛深处。【哦豁,玩家开始探索了。】1314说,【按照副本常规流程,第一天通常是搜集基础信息和生存规则。玫瑰园是个‘景点’,里面藏着一些关于庄园历史的碎片线索,当然,也藏着一些……‘惊喜’。】“比如‘饥饿的玫瑰’?”朝慈想起艾琳的话。【答对了!】早餐准备好了,放在一个铺着白色绣花餐巾的银质托盘上。朝慈端起来稳稳地沿着原路返回。再次敲响严彧的房门,得到允许后进入。严彧已经坐到了窗边一张小圆桌旁。窗帘拉开了一条细缝,灰白的天光渗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冷淡的线条。他手里拿着那本书,但似乎并没在看。朝慈将早餐一一摆放在他面前。严彧拿起银勺,舀了一小口苹果泥,送进嘴里缓慢咀嚼。他的吃相极其文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仪式,仿佛进食不是需求,而是一项需要精准完成的任务。朝慈退到墙边适当的距离,垂手侍立。房间里只有银勺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刚才,”严彧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盘子里的苹果泥,“你看到庭院里的人了。”不是疑问句。“是的,少爷。”朝慈承认,“看到几位访客。”“他们总是很吵。”严彧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跑来跑去,翻找东西,大惊小怪。”朝慈没有接话。他知道严彧口中的“总是”意味着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新的“玩家”被投入这个副本。“你觉得他们能活多久?”严彧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向朝慈,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朝慈沉吟了一下,给出一个中性的回答:“这取决于他们的智慧和运气,少爷。”严彧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智慧和运气。”他重复了一遍,垂下眼帘,“在这里,这两样东西,往往都不太够用。”他不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朝慈上前收拾餐具时,严彧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朝慈端着托盘的手腕。只是一触即分。朝慈动作顿住,看向他。严彧已经收回了手,目光落在朝慈脸上,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又好像多了点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你的手,”他说,“很漂亮。”“谢谢少爷夸奖。”严彧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拿起那本书,将自己沉入那片由烛光和灰白天光交织成的昏暗里。“上午我要看书。”他的声音传来,“午饭时间再来。”“是,少爷。”朝慈端着托盘退出房间。关上门,他沿着走廊慢慢走。手腕被碰触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朝慈走下楼梯。前路漫长,但这第二天,似乎开局尚可。:()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