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慈端着两份早餐回到三楼时,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许多。他将其中一份精致得多的早餐,白面包抹着晶莹的蜂蜜,温牛奶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新鲜水果放在严彧惯坐的小圆桌上。然后,他在严彧对面,隔着桌子摆上了自己的那一份。严彧坐在椅子里,小腿因为够不到地面而轻轻晃悠着。他看着朝慈忙活没说话,只是当看到朝慈也在他对面坐下时,那抿紧的唇角又松动了些许。朝慈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松软,带着小麦的香气,蜂蜜的甜润恰到好处。他几乎是感动地咀嚼着,对比之前那能当凶器的黑面包,这简直是天堂。严彧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他吃相依旧斯文得像在完成仪式,但今天,他吃得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而且时不时会抬起眼皮看朝慈一眼。看到朝慈心满意足地吃着东西,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早餐在一种近乎温馨的安静中结束了。朝慈主动收拾了餐具,这次不需要严彧提醒。“少爷,您上午还是看书吗?”朝慈问。严彧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却没有立刻拿起书。他转过身,小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枚银质领针,中间镶嵌着一颗暗蓝色的、不太规则的宝石,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这个,”他把领针递向朝慈,语气平淡,“给你。”朝慈有些意外,接过那枚触手微凉的领针。做工精致,宝石虽然不大,但质感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仆人会用的东西。“少爷,这太贵重了……”“放着也是放着。”严彧打断他,已经转过身去,踮起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你戴着好看。”朝慈这才将领针别在自己制服外套的领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谢谢少爷,我很喜欢。”椅子里的人影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搬到隔壁?”朝慈请示。“让艾琳安排人帮你。”严彧的声音从书页后传来,顿了顿又补充,“快点回来。”“是。”朝慈退出房间,脚步依旧轻快。他找到正在一楼指挥仆人打扫的艾琳女士,传达了少爷的意思。艾琳女士那张万年不变的苍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她盯着朝慈看了好几秒,目光尤其在他领口那枚崭新的领针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难辨。“搬到少爷隔壁?”她确认道,声音有些发干。“是的,艾琳女士。少爷的命令。”朝慈态度恭敬,但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奉命行事”的底气。艾琳沉默了半晌,最终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冷静:“我明白了。我会派人去帮你。隔壁房间一直是空着的,但定期有人打扫,基本用具齐全。”她叫来两个男仆,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个男仆看向朝慈的眼神,也立刻充满了敬畏和难以掩饰的好奇。朝慈的东西少得可怜,很快就搬完了。新房间果然宽敞明亮许多,有一扇真正的窗户,虽然看出去依旧是那片阴森的玫瑰园,但至少光线好多了。床铺柔软,桌椅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带镜子的衣柜。他刚简单归置好自己的几件衣物,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眼圈乌黑的年轻男仆,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质地更柔软的深色寝衣和洗漱用品。“管家先生,”男仆低着头,“艾琳女士让我送来的。还有这是厨房刚烤好的小饼干,说是给您的。”他递上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传出甜腻的香气。朝慈愣了一下,接过东西:“谢谢。也替我谢谢艾琳女士。”男仆匆匆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什么吃掉。朝慈关上门,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烤成金黄色、点缀着果脯的黄油小饼干。他拿起一块尝了尝,酥脆香甜。这待遇简直是一步登天。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把饼干小心包好,决定留着下午饿的时候吃。收拾妥当,他重新回到严彧的房间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严彧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书,抬头看着他:“好了?”“好了,少爷。谢谢您安排的房间,很舒适。”严彧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领口的宝石领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下午,”他走回书桌后,宣布道,“去图书室。我要找几本书。”“是。”午饭依旧是两人一起在严彧的房间用的。今天的菜单果然有鱼,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鳕鱼排,配着柠檬汁和香草,鲜嫩可口。朝慈吃得很满足,感觉连脚踝上那该死的脚铐都没那么碍眼了。饭后,严彧小憩了片刻,朝慈则安静地在一旁整理书架。下午,他们前往位于主楼二层的图书室。,!图书室很大,高耸的书架如同迷宫,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的气味。严彧报了几个书名和大概的分类,朝慈便根据索引,开始在书架间寻找。严彧坐在阅读区一张宽大的皮椅里,膝上摊着随身带来的那本书,但目光却越过书页,追随着不远处朝慈的身影。那枚暗蓝色的领针,在他颈侧随着动作偶尔闪动微光,衬得他侧脸的弧度更加清晰好看。严彧看得有些出神,连手里的书页都忘了翻。直到朝慈抱着几本厚厚的典籍走回来,轻轻放在他旁边的矮几上。“少爷,您要的这几本找到了。还有这本《南部郡古地貌考》,我看它也在相关分类里,或许您也会有兴趣?”朝慈额角有一层薄汗,气息微喘,但眼睛很亮。严彧的视线从领针移到他脸上,又落到那几本书上,最后定格在那本多出来的《南部郡古地貌考》。“嗯。”他伸手,指尖拂过那本额外书籍的硬皮封面,感受着上面凸起的烫金纹路,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些,“做得很好。”朝慈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退开一步,静静侍立。图书室的时光静谧流淌。严彧翻阅着书籍,朝慈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高耸的书架,或者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庄园前庭的一部分。他看见那几个幸存的玩家,正聚在庭院角落里那尊破损的天使雕像旁,激烈地比划争论着什么,神色紧张焦虑。他们中似乎又少了一个人。朝慈平静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而图书室内,烛火安静地燃烧,只有书页翻动的轻柔声响,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之间,某种无声流淌的微妙联系。朝慈偷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昨晚没睡好的困意,在饱足和安静的环境里又开始悄然上涌。严彧合上了手里的书。“今天就看到这里吧。”他站起身,个子小小的,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累了,回去。”“是,少爷。”朝慈立刻上前,帮他整理好书籍,抱在怀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图书室。:()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