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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6（第1页）

酸汤鱼宴后的第二天，严彧起了个大早。晨雾还没散尽，寨子还笼罩在青灰色的薄纱里。他洗漱完，背起相机刚出门，就看见阿水蹲在溪边洗脸。“严哥早！”阿水抹了把脸，水珠在晨光中闪着光，“这么早就去拍照？”“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严彧笑道，“你呢？”“阿公让我去后山采点菌子。”阿水站起来，“严哥要一起吗？后山风景可好了！”严彧想了想：“会不会打扰你？”“不会不会！”阿水连连摆手，“我采我的菌子，你拍你的照，两不耽误！”两人便结伴往后山走。阿水背了个小竹篓，手里拿着根细竹棍，边走边在草丛里拨弄。山路蜿蜒，露水打湿了裤脚。林间的鸟叫声此起彼伏，空气清新得像是能洗肺。“严哥，你来寨子几天了，觉得怎么样？”阿水问。“很好。”严彧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是吧！”阿水得意地说，“好多外面来的人都说，咱们这儿像世外桃源。”“确实像。”严彧举起相机，拍下一张晨雾中的梯田。水面倒映着天光和山影，朦胧如画。走了一段，阿水忽然在一棵老树下蹲下，用竹棍轻轻拨开草丛：“看！”几朵棕色的菌子藏在落叶间，伞盖饱满。“这是什么菌？”严彧问。“牛肝菌，好吃的！”阿水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竹篓，“晚上让我阿妈炒腊肉，香得很！”“你们从小就认识这些菌子？”“那当然！”阿水一边找一边说，“寨子里的孩子，三四岁就跟着大人上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一眼就知道。这是本事，城里人学不来的。”严彧笑了：“确实学不来。”两人继续往上走。山越来越高，视野越来越开阔。快到山顶时，阿水指着一片向阳的坡地：“那儿！那儿菌子多！”果然，那片坡地上星星点点散落着各种菌子。阿水眼睛亮起来，开始专心采摘。严彧则走到崖边，俯瞰整个寨子。从这个高度看下去，白水寨更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吊脚楼错落有致，溪水如银线贯穿，梯田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晨雾正在散去，阳光一点点洒下来，给万物镀上金边。他拍了很久，直到阿水采满半篓菌子过来找他。“严哥拍好了？”“嗯。”严彧放下相机，“阿水，问你个事。”“你说。”“那个朝慈，”严彧斟酌着用词，“我想多了解他一些情况。”阿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朝慈哥啊！整个寨子就他最特别。”“特别在哪儿？”阿水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严彧也坐下，听他慢慢说。“朝慈哥今年二十二，比我只大六岁，”阿水说，“他是咱们寨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呢。”“是吗？”严彧有些惊讶。“是啊！去年刚毕业，省城的大学，学的什么计算机？”阿水挠挠头，“反正挺厉害的。寨子里的人都以为他要在外面找工作了，结果他回来了，说就待在寨子里。”“他父母呢？”“在外头打工，好多年了。”阿水说，“朝慈哥小时候是外婆带大的，三年前外婆走了，他就一个人住那栋老木楼。他爸妈让他出去，他不去，说寨子好。”严彧想起那栋孤零零的木楼，想起朝慈在榕树下睡觉的样子。“他在寨子里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又什么都做。”阿水笑了，“染布他帮忙，收稻子他帮忙，谁家有事他都去。但他不靠这个吃饭，听说他在网上接活儿，画图还是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反正能养活自己，还时不时给寨子里的小孩买书买文具。”严彧安静地听着。“寨子里有人说他傻，大学毕业回来。”阿水继续说，“但朝慈哥说，人活着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他说他在寨子过得舒服，心里踏实，就够了。”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的清香。阿水的话在严彧心里慢慢沉淀。“他好像很懒？”严彧想起朝慈总是在睡觉。“懒？”阿水哈哈大笑，“严哥，你被表象骗啦！朝慈哥不是懒，他是……是……”阿水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是自在。他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干活就干活。寨子里忙的时候，他比谁都出力。但闲下来，他就真的闲，躺树下能躺一天，看云，听风，什么都不想。”严彧想起那个在篝火晚会外围、安静听歌的朝慈。“他朋友多吗？”“多啊！”阿水说，“寨子里谁都：（）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