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严彧就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朝慈的后脑勺。黑发柔软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朝慈背对着他,蜷缩着身体,呼吸均匀平缓。严彧盯着那截白皙的后颈看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坐起身,下了床。他得回曙光城一趟。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这样才不会有人来找他,不会有人打扰他和朝慈。严彧穿好鞋,回头看了朝慈一眼。朝慈还在睡,红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做什么梦。严彧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弯下腰,极轻地在朝慈耳边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朝慈没醒,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严彧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曙光城,第七小队驻地。晨练已经结束,队员们正在吃早饭。老陈的脸色很难看。“指挥部那边催得紧,说西区购物中心的异常虽然消失了,但必须找到原因。今天所有小队都要出去侦查,扩大搜索范围。”“还搜?”有队员抱怨,“昨天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昨天是昨天。”老陈瞪了他一眼,“今天可能会有新发现。而且东区图书馆那边,昨晚有巡逻队报告说看到大量丧尸聚集,可能有新的异常。”严彧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所以今天的任务,”老陈继续说,“第七、第八、第九小队联合行动,侦查东区图书馆。如果有异常,立即清除;如果丧尸数量太多允许撤退。”“那还等什么?”有队员站起来,“早去早回。”老陈点点头,看向严彧:“严彧,你熟悉东区,等会儿走前面。”严彧放下水杯:“好。”东区图书馆外,三个小队的联合侦查队藏在废墟后面,观察着目标建筑。图书馆周围,游荡着大约二三十只丧尸,它们动作缓慢,漫无目的,看起来和普通丧尸没什么两样。“数量不多。”第八小队的队长小声说,“可以清理。”“等等。”老陈皱眉,“你们看门口。”图书馆正门口,四只丧尸像卫兵一样站着,姿势和昨天购物中心门口的一模一样。“又是这样……”有队员喃喃道,“难道这里也有……”“不管有没有,”第九小队的队长说,“都得进去看看。指挥部下了死命令,必须查清楚这些异常是怎么回事。”老陈咬了咬牙:“行。一组正面突入,二组侧面掩护,三组垫后。行动!”队伍开始推进。严彧在一组,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扫过图书馆的三楼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朝慈应该还在睡。得快点解决。他们很快就接近了图书馆正门。门口的卫兵丧尸发现了他们,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嗬嗬声。“准备战斗!”老陈低吼。但就在这时,图书馆里突然涌出更多的丧尸。不是二三十只,是五六十只,甚至更多,它们从各个入口、窗户涌出来,瞬间就把侦查队包围了。“撤退!撤退!”老陈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丧尸们围了上来,数量多得吓人,队员们拼命开枪,但丧尸太多了,根本杀不完。严彧在混乱中往前冲了几步,假装要掩护队友撤退。然后,他“不小心”被一只丧尸抓住了手臂。“严彧!”老陈回头,惊恐地看到严彧被几只丧尸拖进了图书馆。“队长!救他!”老陈想冲过去,但更多的丧尸围了上来,子弹快打光了,再不走,整个小队都要交代在这里。“走!”第九小队的队长拉了他一把,“救不了了!快走!”老陈看着严彧消失的方向,眼睛红了,但最终还是咬牙下令:“撤退!快!”侦查队狼狈地逃出了丧尸的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往曙光城方向跑。图书馆里,严彧被几只丧尸“拖”到了大厅中央。它们的手抓着他的手臂、肩膀、衣服,但力道很轻。严彧站直身体,甩了甩手。丧尸们立刻松开了他,退后几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问:演得怎么样?严彧没理它们,转身走向楼梯。他得去找朝慈,告诉他自己“死”了,可以正式留下了。但刚走到二楼,他就听到楼上传来朝慈的声音。“真的?他让你们配合他演戏?”严彧脚步一顿。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委屈巴巴的嗬嗬声。然后又是朝慈的声音,带着笑意:“哦,他让你们抓他,结果抓完了还嫌弃你们?还让你们离远点?”更委屈的嗬嗬声。严彧:“……”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加快脚步,上到三楼,推开门。朝慈坐在沙发床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一边吃一边听丧尸“告状”。,!四五只丧尸围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各种音调的嗬嗬声,时而急促时而低沉,时而委屈时而气愤。其中最“激动”的一只,甚至还在模仿严彧当时的动作,它挺直身体,做出一个“甩开”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其他丧尸,又做出一个“退后”的手势。意思是:他这样!让我们这样!还让我们滚远点!朝慈看着,红眼睛里满是笑意。他点点头,对那只丧尸说:“嗯,他确实挺过分的。你们辛苦啦。”丧尸们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嗬嗬声,像是在说:就是就是!严彧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群丧尸……这群丧尸居然会告状?!朝慈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严彧。他转过头,红眼睛眨了眨,然后笑了。“哦,你回来啦。”他咬了一口薯片,含糊地说,“听说你让我的员工们配合你演戏,演完了还嫌弃它们?”严彧:“……”“它们演得不错。”“哦?”朝慈挑眉,“那你还让它们离你远点?”“它们身上有味道。”“废话。”朝慈翻了个白眼,“它们是丧尸,没味道才奇怪呢。”他挥了挥手,对丧尸们说:“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记得把门口收拾一下,人类留下的弹壳什么的,都捡干净。”丧尸们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嗬嗬声,排着队离开了房间。经过严彧身边时,其中一只还“刻意”绕了个大圈,离他远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哼”的声音。严彧:“……”房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朝慈和严彧。朝慈继续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严彧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它们……”他艰难地开口,“怎么会告状?”“为什么不会?”朝慈反问,“它们又不傻。你让它们帮忙,帮完了还嫌弃它们,它们当然要来找我诉苦。”“诉苦?”“对啊。”朝慈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它们老板,员工受了委屈,当然要找老板投诉。”严彧沉默了。他看着朝慈,看了很久,突然问:“它们一直这么聪明?”“也不是。”朝慈想了想,“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不好也不会抱怨。但时间长了,好像越来越灵性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告状这方面,进步特别快。”严彧:“……”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小看了这些丧尸。不,是小看了朝慈。这个丧尸王好像真的在把丧尸当“员工”养,而且还养出了感情,养出了智慧。“所以,”朝慈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现在是‘死’了?”严彧点点头:“嗯。他们看见我被丧尸拖走了,应该会以为我死了。”朝慈严肃地说:“行。但以后不准欺负我的员工。它们虽然笨,但很听话,也很辛苦,你得对它们好点。”严彧点点头:“好。”“还有,”朝慈补充道,“既然你留下了,就得干活。今天下午,你教它们怎么修窗户。三楼的窗户碎了好几扇,风吹进来冷死了。”“教丧尸修窗户?”“对啊。”朝慈理所当然地说,“它们学得慢,你得耐心点。不准凶它们,不准嫌弃它们,更不准让它们离你远点。”严彧的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是点头:“好。”朝慈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那我再睡会儿。你自便。”他说着,闭上了眼睛。严彧轻轻关上门,下了楼。一楼大厅里,丧尸们正在“收拾战场”。看到严彧下来,它们动作顿了顿,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嗬嗬声。严彧看着它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对不起。”严彧继续说:“刚才谢谢你们配合。还有,我不该嫌弃你们。”丧尸们安静了几秒。然后,那只刚才告状告得最凶的丧尸,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哼,这还差不多”的声音。严彧走到一扇破碎的窗户前,看了看,然后对最近的丧尸说:“去找点工具来。锤子,钉子,木板,还有玻璃。”那只丧尸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它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它真的抱着一堆工具回来了,锤子,钉子,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甚至还有一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玻璃。虽然玻璃裂了,但勉强能用。严彧接过工具,开始修窗户。丧尸们围在旁边看,喉咙里发出好奇的嗬嗬声。偶尔有丧尸想帮忙,但笨手笨脚地把钉子掉在地上,或者把木板拿反了。严彧刚开始还有点不耐烦,但想起朝慈的话,又忍住了。“不对,这样。”他接过丧尸手里的木板,示范给它看,“要这样拿,这样钉。”丧尸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拿起锤子,一下,两下,把钉子钉进去。虽然钉歪了,但至少钉进去了。严彧看着它,突然说:“……还行。”丧尸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嗬嗬。像是在说:我学会啦!严彧转过头,继续修窗户。:()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