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慈的头发已经长到遮眼睛了。前额的碎发总是滑下来,挡住视线,他不得不经常抬手把它们撩到耳后,但很快就会再滑下来。“好麻烦……”某天吃早饭时,他又一次把头发撩开,“严彧,你会剪头发吗?”严彧正在切番茄,早餐是番茄切片配烤土豆,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朝慈的头发确实长了。黑发柔软地垂到肩膀,发尾有些自然卷,前额的碎发几乎要碰到睫毛。配上那双红眼睛和白皮肤,看起来很好看。严彧移开视线,继续切番茄:“不会。”“哦。”朝慈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帮我随便剪剪?反正剪坏了也没关系,过段时间又长出来了。”“随便剪?”“嗯。”朝慈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只要不挡眼睛就行。其他的你看着办。”严彧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刀:“有剪刀吗?”“工具房应该有。”朝慈站起来,“我去找找。”他晃悠着去了工具房,很快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回来:“这个行吗?”严彧接过剪刀看了看。很普通的家用剪刀,锈迹斑斑,但刃口还算锋利。“可以。”他说。朝慈已经在椅子上坐好,背挺得笔直,眼睛闭上,“剪吧。”严彧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头黑发,突然有点紧张。他杀过丧尸,杀过人,面对过无数危险,但从没给人剪过头发。“要不……”他犹豫着开口,“你自己来?”“不要。”朝慈闭着眼说,“我懒。而且我看不见前面,剪不好。”严彧只好拿起剪刀。第一剪下去,手很稳。“咔嚓”一声,一缕黑发飘落在地。朝慈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严彧继续剪。他尽量剪得整齐,尽量对称,尽量好看。十分钟后,他放下剪刀。“好了。”朝慈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前面短了很多,不再挡眼睛了,手感有点怪。朝慈起身去了浴室。严彧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发,突然有点心虚。浴室里没传来朝慈的声音。“……”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门开了。朝慈走出来,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红眼睛盯着严彧,盯了很久。“严彧。”他开口,声音也很平静,“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剪得,”他又顿了顿,“挺齐的。”严彧看着他。朝慈的新发型……前面剪得整整齐齐,像条笔直的线,刚好在眉毛上方。两边的头发也剪短了,露出白皙的耳朵。后面的头发没动,还是垂到肩膀。整体看起来像个妹妹头。严彧的喉结动了动。“不好看?”他问,声音有点干。朝慈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又摸了摸耳朵边的短发。然后他走到窗边,借着玻璃的反光又看了看。玻璃上的人影很模糊,但能看出大概轮廓。齐刘海,短鬓角,长后发。“像女孩子。”朝慈说,语气听不出喜怒。严彧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像娃娃。精致的,漂亮的,带着点懵懂感的娃娃。尤其是那双红眼睛,在齐刘海下眨动时,显得格外清澈。“下次……”朝慈转过身,红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绝对,不会再让你帮我剪头发了。”语气很严肃。但配上那张娃娃脸和妹妹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点可爱。严彧的嘴角抽了抽,努力忍住笑意。“好。”他说,“下次你自己剪。”朝慈撇了撇嘴,又摸了摸自己的刘海,然后叹了口气:“算了,至少不挡眼睛了。”他说着,晃悠回餐桌前,继续吃早饭。那天下午,丧尸们看到朝慈的新发型时,反应很微妙。它们围着朝慈转圈,喉咙里发出各种音调的嗬嗬声,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发现。有只胆子大点的丧尸,甚至伸出灰白的手,想碰碰朝慈的刘海。朝慈拍开它的手:“看什么看?没见过吗?”丧尸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嗬嗬,退后两步,但眼睛还是盯着他的头发。严彧在旁边看着,嘴角又勾起了那个极淡的弧度。………严彧正在客厅里看书,那本《家庭蔬菜种植大全》已经被他翻得卷边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慈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脸颊上。齐刘海半干不湿的,显得有点乱,但反而比白天更自然了。“看什么?”朝慈问。“没什么。”严彧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书。但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朝慈从浴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红,红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某种小动物。无害的,柔软的,让人想……几天后,朝慈的妹妹头长出了一点点。刘海没那么齐了,鬓角也长了一点点,看起来自然多了。但他还是不让严彧碰他的头发。“我自己来。”他说着,拿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对着浴室镜子笨拙地修剪。结果剪得更糟。一边长一边短,刘海也参差不齐。严彧看到时,忍了很久才没笑出来。“笑什么笑?”朝慈瞪他,“总比你剪的好。”严彧点点头,很认真地:“嗯,比我剪的好。”语气太真诚,朝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他哼了一声,转身去菜地了。严彧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又勾起了那个极淡的弧度。该准备晚饭了。今天有新鲜的黄瓜和番茄。朝慈:()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