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慈在琴声中醒来。他睁开眼,发现严彧正坐在窗边的钢琴前,背对着他弹奏。严彧黑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背后,随着弹奏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弹得很专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温柔。朝慈没有立刻起身,就这样躺在床上听着。一曲终了,严彧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他转过身,发现朝慈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朝慈坐起来,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严彧在床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头发:“我写的。在梦里写的。”朝慈眨了眨眼:“梦里?”“嗯。”严彧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梦见你在白蔷薇丛里睡着了,我坐在你旁边,看着你的睡颜,脑子里就出现了这段旋律。醒来后立刻记了下来,想着等你苏醒后,可以弹给你听。”朝慈看着他,突然说:“再弹一遍?”严彧笑了:“好。”他重新坐回钢琴前,朝慈则下了床,走到他身边,这次他没有坐在严彧对面,而是靠在钢琴旁,看着那双在琴键上舞动的手。旋律再次流淌出来。他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转头看向朝慈:“怎么样?喜欢吗?”朝慈点头:“喜欢。叫什么名字?”“《永夜之光》。”严彧轻声说,“你就是我的光,在永夜里唯一的光。”朝慈走到严彧身边,很自然地坐到了钢琴凳的另一半,长凳足够宽,但两人还是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腿碰着腿。“教我弹吧。”朝慈说。“好,我教你。”“严彧,”朝慈说,“如果现实中的我和梦中的我不一样,你会失望吗?”“永远不会。”严彧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爱的是你,朝慈。”朝慈看着他,然后做了件让严彧愣住的事,他凑过去,在严彧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谢谢你教我。”严彧猛地将朝慈拉进怀里,吻了上去。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轻如羽毛的触碰完全不同。它炽热、深入、带着三百年等待的饥渴和终于得到回应的狂喜。严彧的手扣在朝慈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虽然血族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太像人类,以至于他们保留了习惯。严彧的额头抵着朝慈的额头,纯黑的眼睛深深看着他,里面的情绪很好看懂。“我爱你。”严彧说,声音低哑,“三百年前在梦中爱你,三百年间守着沉睡的你爱你,现在抱着真实的你爱你。”“我知道。”朝慈说,“我爱你。”很久了。他说的是实话。他已经在很多个世界爱了好多次严彧。“来。”严彧松开他,但手还牵着他的手,“我给你准备了早餐,还有别的惊喜。”早餐还是那些精致的血食,但今天多了一小碟白蔷薇花瓣做的点心,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这是用花园里今早刚开的花做的。”严彧说,“尝尝看。”朝慈尝了一块,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花香。“好吃。”吃完早餐,严彧牵着朝慈来到画室。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是画。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寸空间都被色彩填满,而所有的画都只有一个主题:朝慈。不同角度,不同表情,不同场景的朝慈。有他在花园里摘花的,有他在书房看书的,有他在阳光下睡着的,有他在雨中奔跑的……最震撼的是正对门的整面墙,那是一幅巨大的壁画:朝慈坐在白蔷薇丛中,金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侧脸的轮廓温柔而圣洁。而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那是严彧自己,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画中的朝慈。“这些都是你画的?”朝慈轻声问。“嗯。”严彧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画,“你沉睡的三百年里,我画完了城堡里所有空白的墙壁。从你的房间开始,到走廊,到大厅,最后是这间专门的画室。”“我怕忘记你的样子。哪怕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哪怕亲手触摸过无数次,我还是怕。怕时间的流逝会模糊记忆,怕漫长的等待会让我产生幻觉。”朝慈看着那些画,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他理解了严彧的爱有多深,理解了那三百年的等待有多沉重,理解了为什么严彧的幸福值会因为他苏醒就达到了满格。因为严彧的爱,是倾注了所有时间、所有精力、所有生命的作品。而他是那个作品唯一的主角。“严彧。”朝慈转过身,面对着他。“嗯?”“看着我。”朝慈说,“看清楚。我是真实的,我会在这里,我会陪着你。你不用再害怕忘记,不用再拼命地画,不用再在梦中寻找安慰。”,!“因为现实中的我,就在这里。”严彧猛地抱住朝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身体微微颤抖。良久,严彧平静下来,但依然抱着他不放。“朝慈,”他闷闷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脆弱?一个活了三千年、统治整个血族的亲王,却因为一个拥抱、几句话就崩溃了。”“不会。”朝慈诚实地说,“我觉得你很勇敢。敢于这样去爱,敢于这样等待,敢于这样暴露自己的脆弱。”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在我面前,你可以是任何样子。不用是亲王,不用是强者,就只是严彧。”严彧抱得更紧了。“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像是怎么也说不够。“我知道。”朝慈回答,“我爱你。”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严彧为朝慈做了很多事。他为他念诗,那些他在梦中写下的,关于月光、蔷薇和永恒的诗。他为他画画,这次是真正的肖像画,画的是此刻的朝慈,坐在画室的窗边,他手里拿着一朵白蔷薇,对着画外的严彧微笑。他为他弹琴,除了《永夜之光》,还有另外几首在梦中写的曲子,每一首都温柔得像情书。朝慈则安静地享受这一切。他们的互动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相处了几百年。事实上,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如此,在严彧的梦里,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三百年。只是现在,梦境变成了现实。而现实,比梦境更加美好。:()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