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是非典型的小疯子暴君,但物理意义上的鬼受
其实受儿生前也不算真正的暴君,他很聪慧,也有正常的家国责任感和同理心,如果健健康康长大的话,会成为一位很好的贤君。
受出生时母亲正是盛宠,本就被父皇爱屋及乌地宠着,加上自己算是父亲老来得子,所以一时风光无限。而受在开蒙后,他的父亲也因他的聪慧更加器重他,即便在他的母妃去世后,他所受的宠爱也分毫未减,甚至父皇觉得自己还亏欠他们母子,对待受的态度更加小心包容。
他的母妃并非死于宫斗,而是一朝突然精神崩溃后自戕了,这是他们家族中常见的情况,几乎每一代都有好几个人突发疯疾然后一命呜呼,或许是某种世代遗传的精神病吧。
老皇帝很悲痛,没有追究自己的贵妃自尽之事,厚葬了她,传出去的消息也是贵妃染了急病不治身亡。他在悲伤之余也多关注起了受的成绩,既希望他成才,好继自己的位,又发自内心不愿他受累,毕竟受还是个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在父母怀抱中撒娇玩耍。
他愧疚归愧疚,但受毕竟是皇室子孙,又有如此高的天赋,唯一能安稳度过余生的方法就是坐上皇位,所以老皇帝在督促受成长的同时也在尽力给受铺路,他最后甚至开始对自己的骨血至亲对手,把无心争斗的几个皇子赐了远离京城的封地,又偷偷给羽翼已丰的几个儿子下毒。
反正坏事都是他做的,后世要记载就记载是他晚年昏聩,疑心重,怕孩子争夺皇位吧。
但唯一不幸的是,受也和他的母妃一样,从家族中继承来了疯病,受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却绝望地发现他很容易积攒压力,哪怕是一点很小的事都会让他突然崩溃。
年幼时还好,再痛苦的时候哭一两场也能缓解下来,但随着自己越长越大,能让他产生压力的事一下多了起来,他甚至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都偶尔会感到痛苦,也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排解这种痛苦感。
更坏的是,因为他年幼可欺,父皇又有意把皇位传给他,他的兄长们都忿忿不平,既渴望顶上的皇位,还想把他作为皇位的附属品一并收下。
夺嫡的过程中,他的兄长们都有意无意地让受感到压力过,受讨厌这种压力,连带着讨厌起带给他压力的人们,他短暂崩溃的时间越来越多,思维也越来越偏执,觉得父皇说得对,只有自己登上皇位才能绝对安全,其他觊觎皇位的都是坏人,哪怕把他们都杀了也没关系。
而好消息是,受的某个兄长动过坏心思,刻意引·诱了受,并告诉他这是能让人快乐的事,受在云雨中神思恍惚,快感雾蒙蒙地笼住他的思维,让他在疲惫之余确实体会到了久违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安宁。
受从此就迷恋上了这种“能让人快乐的事”,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能调节心情的好事。好在他只是呼吸就足够让人心动,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人愿意成为他的amb,下了床还心甘情愿地当受的助力。
感谢老皇帝在背后默默下毒当助攻,他去世后,受就按照遗诏登上了皇位,然后带着追随者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自己的兄长们,连早就去了封地的皇子们也难逃一死。
对受来说,只有自己真正坐上了这个位置,把一切都握在手里了,他才是安全的。但冷静下来,那些疯狂时被刻意忽视的道德感又攀上了背脊,他还是个孩子,明明是个想当贤君的好孩子,却杀死了那么多人,甚至大多数还是他的血亲,光是负罪感都快把他压垮了。
其实受在位的时候已经算是个好皇帝了,各种政策都奔着爱民去的,但在他自己眼里,因为越发难以控制情绪,导致经常伤害到身边侍奉他的人,这完全不是一个贤君该做的,他不想这么做,不过他好像已经有点暴君的苗头了,该怎么办呢?
受的追随者都知道小皇帝的旧疾,所以根本没把自己受的伤当回事,反而会觉得受愿意把情绪宣泄在他们身上是件有利于受病情的好事,他们看受即便自己痛苦,却依旧努力当个贤良的君王,不仅不怪受,还更心疼他,更忠诚了。
但受却又开始压力自己了,belike:你们为什么不恨我,我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你们不怪我是因为我根本不重要,还是因为我已经是个暴君了,让你们害怕了,连恨我都不愿意了?
受精神越不稳定就越沉溺在晴事中,寻求精神上的解脱,而不是正视已经在他身边的幸福,所以受身边的追求者也很痛苦,但他们相比之下已经很幸福了,毕竟虽然受看不见他们,却还会给他们和自己上·床的机会,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啊。
受没有即位多久就突然去世了,奇怪的是,就连他最亲近的追求者们也不清楚受的死因,这些盲目的忠臣们只是因为唯一真心侍奉的君王离世而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中,这对他们来说是比天塌下来都要可怕的噩耗,毕竟每个世代都有人传谣说天要塌下来了,可蔚蓝的天幕至今仍是安安稳稳地悬在人们头上,但小皇帝离世却是真的不在了,再也没有那么美丽、那么哀愁、有着比谁都更脆弱,也更坚定一颗心的存在了。
于是该殉主的殉主,该隐居的隐居,天下短暂经历了一会动荡后又迎来了新的朝代。
皇宫依旧在那里,受也依旧在那里。
生前最后几天,受已经记不住什么了,他只剩强烈的想要留住什么的执念,以至于他死后都不愿投胎,而是长久地徘徊在曾属于他的宫殿中。
后来继任的皇帝们都经常看到一个昳丽的鬼魂飘荡在深宫中,小鬼魂神情总是恍惚茫然的,叽里咕噜讲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过去,但并非完全无法沟通,相反他清醒的时候还很乐意向后来者们提供治国的建议,或是耐心地陪他们玩耍很久。
毕竟受从来都不是个坏孩子嘛。
不过死亡给受带来的影响也不小,在某些特定的地点,受的行为几乎只受情感本能的指引,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但这些在旁人看来是偏执到近乎恐怖的行为。
比如在后来的皇帝上朝时,受也会跟在他们身边,或许是因为曾属于自己的龙椅被其他人坐着了,受只好飘在他们身边,双手搂住他们的脖颈,附在他们耳边如情人低语般哀哀怨怨地诉说自己的难过:
“我曾经就坐在这上面,俯视众臣……那是多么光辉安定的日子啊,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但如今底下的人怎么都被换掉了呢?为什么,为什么我再也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了呢?”
受不自觉地加重了扼住别人脖颈的力道,在他面上表情仍是懵懂的,似乎正在杀死其他皇帝的不是他,他只是个想和后辈热情玩耍的孩童而已。
他贴在人耳边咯咯笑起来,说外面晴天一样漂亮,那就好啦,你也好厉害哦。但很快又神经质地大哭起来,呜咽着问我的臣子们去哪了,我漂亮的袍子,我的锦靴怎么都找不到了,还有我的小椅子,曾经只属于我的小椅子,现在怎么有了别的主人?那我的位置又在哪里呢?呜呜呜,我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哥哥姐姐们,对不起哦,我好像做了很坏的事。
新即位的皇帝们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们难以想象少年藕节似的白嫩手臂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勒得他们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少年自己好像也没意识到这点,因为他总会在他们彻底窒息前松开手,声音哀哀地向他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