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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好(第2页)

这简直像有一把刀在剜他的心。

他们离地这么近,李青却感觉离他越来越远。像手里握着的沙,竹篮里打的水一样,你越用力地去抓他,提他,他就越要加速地流失,带着他自己的生命一起消散。

最过分的一次,白静云一连在房间里待了三十几个小时没出来。好死不死监控坏了,李青看不到他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睡死过去,是不是寻了短见。

他疯狂地敲门,往里面喊哥!哥你开开门!你醒着吗?哥!把门开开!

没有任何回应,他更加害怕起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割腕,浑身是血地躺在浴缸里的画面。

他想去找钥匙开门,发现钥匙已经不见了。

这下他更是急得团团转,站在门前,李青后退了几步,接着一个借力踹在门上。

一脚,两脚,三脚,“砰!”地一声给门踹开了。

画面没有李青想得那么血腥,白静云就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掀开被子,他揉揉眼睛,看着李青煞星一样的在门口站着喘着粗气。门锁坏了,要掉不掉地悬在门上。

李青也看着他,沉默好一会儿,他的呼吸平复下来。

什么也没说,他转身出门,白静云便又把自己缩回被子里。

他没有想到没多久李青竟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沙小汤圆。

他把白静云从被窝里捞出来,扶好了靠在床头,吃点东西吧,他讲,再不吃我怕你要饿死在梦里。

门锁坏了,李青就任由他坏着,多久了也没有找人来修,看样子是打算就这样了。

白静云便将门虚虚地合着,李青照旧不去打扰他,只是要求他在饭点一定要从他的洞穴出来觅点食吃。

这样规规矩矩地过了两天,白静云又不出来了,坏了的监控也没找人来修,他便直接闯入他的房间。

看到床上没人的那一刻他简直快吓呆了,往窗户底下望了一眼,没有一具血肉模糊死像凄惨的尸体躺在那里,便又开始满房间的找人。

最后是在衣柜里找到他的,白静云抱着他爸的遗像哭睡着了过去,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李青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言说他的心痛。

他像一个妻子患了重病,他却无力医治的丈夫。除了陪着他熬,陪着他等,祈祷他们可以在老天爷的帮助下度过难关,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几乎剥空了他的心力。

一边白静云虚弱的心理状态像杆秤砣沉沉地吊在他的心上;一边快到年底,公司的事务也像座山一样堆在他的办公桌上,塞满他的邮箱,有时候他觉得陈谦和林默的询问也成了一种负担。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烟瘾有这么大过。

以前他一天最多半包烟不得了了,把白静云接回身边后更是立刻戒了个彻底,他不想让白静云闻吸附在他衣物上的,车里皮革上的二手烟。现在一天下来,不知不觉他能把三包烟吸完,烟灰缸一会儿就满得找不到地方插烟屁股,只能一会儿就倒掉,一会儿再倒一次。

发现这事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想到家里还有白静云,他又立刻开始控制自己抽烟的次数。

这样一来,他没有了提神和排遣情绪的工具,必须打起更多精神来维持生活的正常运转。

好久以来,白静云第一次跟他主动讲话。

是他忙得忘了叫白静云出来吃晚饭,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他急忙煮了宵夜送到白静云房里去,他竟也还没睡。

边陪着他吃,李青的脑袋边直打磕。

你怎么了?白静云问。

什么?

好憔悴。白静云皱着眉答道。

他把碗收拾出去,道了晚安便自觉离开。

洗完碗后他去浴室照了下镜子,大半夜的,差点以为见了鬼。

这男人明显瘦了好多,脸颊都微微凹陷下去,青青的胡茬布在他的嘴唇和下巴上,像个流浪汉一样邋遢,整张脸的面色也不似一个二十多岁的人那样红润光泽,倒像饿了几个月的饥民一样憔悴蜡黄。

他终于明白上次见李分明的时候他那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他刮了胡子,挤出洗面奶认真地洗了把脸。

实在太累,他连澡都没洗就爬到床上,脑袋一沾枕头便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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