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礼的耳垂红了,他低着头往后退了退,男人的手顺势从他身上掉下来。在自认尴尬的沉默中,时礼开门看清了眼下的惨状。
不到一平米的小储藏室里放着扫帚、簸箕和还在滴水的拖把,拖把被刚才那一跤撞得断了脑袋,脏兮兮的拖把头掉在男人的西裤边,在裤腿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污痕。
当然,裤腿肯定不是重灾区。时礼在惊恐中把魏钦翻了个面,一眼瞧见一大片灰黑色的污水痕,而且按刚才的动静,男人的后背肯定受伤了。
“……”时礼咽了口唾沫,抬眼,正好和侧头看着他的魏钦对上视线。
男人遭受了这种事居然没发脾气,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只是扯下口罩,肩膀起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弄脏的西装外套脱下,绑在了结实的腰腹上。
……这样确实更体面些,但是时礼很想提醒一句:魏总,其实您的衬衫也湿了。虽然范围没那么大,但凑近看……甚至看得见被拖把杆戳红的背肌线条。
看着看着,时礼就看呆了,杵在原地绷着脸,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魏钦转过身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像揉猫猫头一样的动作,反复揉搓,把时礼揉得脑袋左右晃动起来,放开手时手背还蹭到了时礼的眼镜。
时礼连反抗都忘记了,呆呆地被魏钦拉出储藏室,听见魏钦慢悠悠地说:
“不用在意,一点小意外。”
但这可不是“小意外”,时礼回过神。
弄脏了别人的衣服,还伤了别人的后背,可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时礼慢吞吞地跟在魏钦后面,耷拉着脑袋问:“对不起魏总,您的背痛不痛?学校附近有家医院五分钟就能到,我们去检查一下?”
魏钦没有回应,时礼担心大佬在生闷气,就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衬衫后摆。
“或者我先赔您的衣服,多少钱,我马上转过来。”
魏钦忽然停住了,时礼努力控制步子才没和他后背的污水渍亲上。魏钦转过身,看着时礼。
时礼掏出手机:“我扫您……”
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的收款码。”
魏钦没动作,丝毫没有要拿出手机的意思。时礼抬头,发现男人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泛起一丝笑意,尤其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明显。
只是很警惕不加微信而已,看得出自己对他心存厌恶吗?时礼心想,看得出吧,但又为什么会笑。据他了解魏钦不是被拒绝反而来劲儿的类型,难道是暴风雨的前兆?
“收款码在哪里?”
魏钦拿出手机,点开个人主页的二维码:“是这个?”
时礼:“……”
好吧,确实有不少人找不到收款码在哪儿,像魏钦这样的人物,多半也没有拿收款码让人付钱的经历。
时礼认命地点开扫一扫,手机发出“哔”的一声。
“加您了。”时礼说。
魏钦在手机上点了点:“好友验证?”
“啊,是的。”时礼说,“您通过一下,我这就把钱转来。或者我把我的付款码点开,您扫我。”
魏钦说:“不用转。”
时礼不乐意了。
时间不等人。魏钦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通过好友验证,拉着时礼迅速寻找出口。
“不行,该赔就得赔,这是我的过失。”时礼被拉着跑,跑得头晕眼花,“我零花钱很多的,我要赔!”
“小孩子家家的,赔什么赔。”魏钦很快就找到了正对西门的出口,拉上口罩,牵着时礼融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