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心冷心热的,幼不幼稚?”
明烊蹙了蹙眉,只攥着手心的水杯,手背上都看得见分明暴起的青筋。
纪阮心裏好笑,抄着手背过去摇了摇头,又转回来接着说:“我跳舞,最多能跳到哪去?跳去你妈的明棋班?一年二十万谁给我出?我有得选吗?我要是不覆读,钱也没有,学也没有,十几名能拿来做什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谁会争着要啊?考个全市第一好歹能拿去跟华中讲条件赚二十万呢。”
他看见明烊眼神还在跟他倔,便哂道:“意外吗?二十万,你们跑酒吧两天就能挥霍干凈,我要为了它赔上一年的光阴。”
明烊垂下头,忽然松了力道,一口一口喝干凈杯子裏的水。
“我知道那天宁宁可能跟你说了什么,你也不用可怜我,更不用觉得我怨你。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纪阮侧首,随意拨弄着明烊给纪宁买的东西,“给你操一年,抵二三十万,还让宁宁进了明棋班。
你要是觉得我值这个价,就当一场公平交易,要是觉得我不值,你也把钱记着,我以后还你。”
“纪阮。”
明烊坐在柜臺前,一脚着地,一脚踩在椅踏上,只有一个侧影让纪阮看见。
餐厅的灯是暖黄的,他眼中被这样的灯光渲得一点明媚也没有了。
明烊极缓极缓地问:“你真的没有哪怕一刻,因为看见我,开心过吗?”
纪阮闭眼,捏了捏鼻梁,对这样的话已经疲惫了:“明烊,你们这样的人,一出生就只需要考虑这些——什么恨海情天,诗啊,和远方的。
我不一样。
我光是够到你们吃剩那点面包屑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我没工夫去想你这些问题。
不是所有人一出生就挨着高高的太阳,我在地上。
地上的心是捂不热的。
不仅捂不热,还会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你非要拿到天上去捂,它只会被烧化掉。”
他放下手,睁眼道:“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明烊水喝完了,正把杯子倒扣在手裏,对着玻璃底座左右细看。
纪阮没等到回答,心裏只觉发笑,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听见明烊的声音在一瞬间靠近:“那我就让你化掉。”
接着后颈便受到沈沈一击。
纪阮闷哼过后,眼前发黑,未及倒下,已被明烊抗到肩上。
他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场面就是卧室床头绑好的几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