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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司来客（第1页）

玛拉走后，银霜城来了个新神使。

奥古斯丁，五十多岁，白发稀疏。他来银霜城那天，没带随从，自己提着一口旧箱子，先去了学校，又去了工坊，最后才到总督府。

箱子里没装教义，到是装了厚厚一摞抄本。发黄的羊皮纸，边角起毛，一看就是翻了很多年的。他进学校，也没有讲课，只在墙根底下站了很久，看孩子们在院子里跑；他去工坊，只蹲在织布机边上，看那机器转了半天。工坊的学徒被他看得发毛，凑过去问：“神使大人，您这是……想学织布？”

奥古斯丁摆摆手：“不学，不学。我就是好奇，这机器是你们谁想出来的？”

“苏姑娘画的图纸。您要问，得问我们工长。”学徒恭敬回答。

“苏姑娘。”奥古斯丁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好，我记下了。”

修在银霜城总督府接待了他。奥古斯丁开口就问：“你们那些机器，图纸是谁画的？我想见见她。”

修没答，反问他：“神使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奥古斯丁说，“我看了《边境生活》。上面讲水泥、玻璃，讲织布机怎么转。我很好奇，是谁研究出这些东西，画得出这些图。”

修看着他，没有接话。这位神使不问信仰，不问异端，一开口就是机器，倒不像神殿里那些只会念教义的人。修见过太多神殿的人，他们或傲慢，或伪善，或把教义挂在嘴边当作幌子。眼前这位，倒更像一个站错了地方的老学究。

“神使大人，您从王城来。神殿那边，对银霜城是什么看法？”

奥古斯丁笑了笑：“看法？神殿那边，看银霜城像看一块烫手的木炭，拿着烫手，扔了可惜，只能远远盯着。”

“那您呢？”

奥古斯丁搓了搓手，“我？我就爱看书。谁家书多，我往谁家跑。听说银霜城有许多的书和图纸，我就来了。”

他像是看穿了修的疑虑，又补了一句，“我年纪大了，在圣山那间古籍司里翻了一辈子书，早已厌倦争斗，就这么点小爱好。”

苏是第二天见到奥古斯丁的。老神使坐在工坊的旧椅子上，翻着一本她画了一半的机械图册，看得很慢，很仔细。他举着银霜城出品的放大镜，一点一点的移动，连边角的批注都不肯放过。

“这些图，是你画的？”他问。

“是。”苏说。

奥古斯丁放下图册，看着她：“你这些东西想法很奇妙，我想看你的笔记，那些实验的记录。我可以用东西跟你换。”

“你拿什么换？”

“你要什么？魔晶？技能书？咒语？”

奥古斯丁继续说，“我在神殿古籍司待了三十年，见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

苏看着他，心里转了几转。她想要的东西，奥古斯丁肯定没有；但有一样东西，或许只有神殿的古籍里才藏着。她想了很久，才开口。

“我要一个法阵。能穿梭时空的法阵。”

奥古斯丁的眉毛动了一下：“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好奇，喜欢研究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好奇？”奥古斯丁盯着她。

苏没有躲：“您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我没说不信。”

奥古斯丁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不是好事。穿梭时空的法阵，神殿把它锁在秘藏室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

“妄想改变时空的人，没有一个善终。我翻了一辈子古籍，见过的记载研究时空法阵的人，死的死，疯的疯。你要是真想找它，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那个代价。”

苏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