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谢狸,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正如你心里所想的那样,与其寄希望于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不如趁早来抱我的大腿,还实在一些。”
谢狸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连我心里的想法都知道?”
“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赵政督淡淡笑道。
谢狸抿了抿唇,又问:“那你觉得,王家还会保下那个孩子吗?方才我与那仆妇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王家自身都大难临头,难道还会留着这个孩子当把柄?这孩子就是他们勾结小魏王、陷害你的罪证。只要孩子没了,他们这项罪名也就少了一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就不怕得罪萧承吗?”
赵政督眸色微沉,缓缓开口:“谁告诉你,这个孩子一定是萧承的?”
谢狸一愣:“我……我自己猜的。”
“在这孩子身份没有彻底暴露之前,他还能藏着掖着。可如今,他们连本王都敢算计,你觉得萧承还敢认这个孩子吗?”赵政督语气平静,却字字戳破现实。
谢狸心头一紧:“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世上很多事,本就不会事事称心如意。”赵政督声音轻淡,“与其让孩子生在这样一对父母身边,从小顶着不清不楚的身份活着,不如重新投胎。萧承就算有心养,皇家也绝不会认下这个孩子。”
谢狸望着他,轻声问:“在你眼里,永远都这样只论利益取舍吗?”
赵政督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若这世间真情真能大过利益,又何来这么多权谋算计、尔虞我诈?”
他转头看向她,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不是不看重真情,可真情不能凌驾于利益之上。不然到最后,只会让你自己遍体鳞伤,一次次失望。”
谢狸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马车窗外。
赵政督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夜色之中,王姑娘被萧承小心翼翼扶着,缓步走上另一辆马车。王姑娘脸色尚白,身形柔弱,萧承一路护在她身侧,动作轻柔,眉眼间没有半分怨毒,反倒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远远望去,竟还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恩爱模样。
谢狸望着那一幕,轻声叹道:“她还是选择留下了这个孩子。而他,也还是护着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女人。”
她侧过头,看向赵政督,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
“想不到,萧承看上去冷硬嘴硬,骨子里,倒是个痴情种。”
赵政督看了一眼窗外那对身影,收回目光,转而静静望着她,轻声问:“你今天冒险救那个孩子,是特意来帮我吗?”
谢狸轻轻摇头,眼底亮着一点干净的光:“也不只是帮你。你不是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百姓吗?我站在百姓这边。当然,我的城府没有你深,能看透的事情也有限,可我想,能做一点便是一点,能帮别人几分便是几分。你机关算尽走你的路,我一步步踏实地走,未必不能走到同一个终点。”
赵政督凝视着她,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也不是事事都算得尽。比如,我就没算到,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这样相信我,一直站在我身后。”
谢狸愣了一下,小声道:“我当时……想站在小昭王身后。”
赵政督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反正你当初想跟着的那个小昭王,从头到尾都是我。”
谢狸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赵政督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