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敢想那时自己要是死了尸体会是怎么个待遇。
闻人少清风轻云淡地说:“放心吧,他就算介意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既然不表现出来,那就是不介意。”
“哇塞。”
是这么个理吗?
树林不算深,没用多久,他们就见到了其余三人。
隔着一条“护城河”遥遥相望。
以对方的视角来看,四面都环着水,四面各有路,中间是巨大的圆形祭坛,自分上下两层,若从中取圆心将这个圆形祭坛均分成四等分,于直径延伸出的路就一路铺过水中,直通到他们脚下。
那也不是水,哪有水会流动的如此沉重,墨色的凝成一块,人来了,它便波动。
常无疾就站在那个最高层的台阶上向他们招了招手,动作浮夸的生怕他们看不到,距离太远看不出更细微的神情。
冯霜妍则坐在下面的一层倚着台阶嘴巴里叼着根烟。赵世欢知道,她一向遇到难办的事都会如此,从十七八岁初出社会一直到现在,很多事情光凭自己很难有出路,就只能一直想,一直试。
她还记得霜妍姐那时说:“只要不死,就算成功了。”若不是走投无路,没人想死。
人多了,事也杂。
阿什就站在路对岸面对着他们的方向,见人到了也快步走了过来。
“这土有什么问题吗?”
闻人少清见赵世欢忽然面色阴沉地蹲在地上,连对面的人都没顾上,两只手用力挖开表层的土地抓起一把更深处的土,半是不解地问了一句。
“这是沙子。”
她搓了搓手中的湿沙子,本以为这里的泥土是养分格外充足,质地粘稠潮湿才能供给出这么多的树木,可这下沿岸的水往上一冲就漏了陷,下面埋着的全是沙子,那上面只是沙子和不知名材料的混合物。
古时战争残酷蛮荒,两军交战难分敌我,一旦伤亡倒下马蹄车轮滚滚纷至沓来,一踏血肉模糊,二踏白骨森森,三踏把人都踏做了黄土地上的红泥,不分你我。
……她只是这么想到。
这并不会是古战场的遗迹。
这水池周边用了一圈青灰色的砖石将黑水和沿岸的泥土给隔绝开,材料看起来很普通,但一摸上去触感温润,沾水不渗,敲击时有阵阵金石之声,具她所知,这种类型的地砖也只有古代的御窑金砖足以与之比拟了。
“这里的土质有点说头……目前看不出太多问题,我们先过去吧。”
眼看着霜妍姐已经近在眼前了,表情肉眼可见的烦躁,赵世欢隐下了个中缘由,也没管阿什来说了什么,小跑着过去。
阿什不解:“小巳?”
常无疾见此插科打诨道:“看来阿什哥在小巳心里没有冯姐重要呢。”
阿什哑然失笑:“的确如此。”
冯霜妍先上下扫了一遍赵世欢全身,没什么伤,精神尚佳。
她便问:“东西拿到了?”
闻人少清于是逮着机会卸包袱把尸体向外一甩:“你要是指它,那就拿到了。”
“啧,我死的还算干净。”
原来是后脑勺中弹的死法,远看还以为谁鞭尸呢。
常无疾早在发现他们的同时就注意了那个被拖在地上的尸体,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装束,人总是会对与自己相似的东西更在意,不像其他几个全都盯着那箱子。
在场的人都不蠢,面上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几个眼神,简单把经历过程一说,也算心中基本有数了。
“想不到小巳会去西门,不过要是你不去,我们这会空了缺也就不好办了。”
他的意思就是凑不齐傀儡的数量,赵世欢要是不去他们说不准还得安排人再进去一趟。
“但水哥就不能让扮着我扮相的傀儡死后体面点吗?”
闻人少清笑道:“你忌讳这个?”
“本来称不上忌讳,现在看到它这么凄惨,我倒真有点忌讳了。”
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脏不溜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