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烤饼（第1页）

海圆历1481年，南海，索尔贝王国。

民变胜利后的第四天。

露西蹲在港口一间废弃仓库的阁楼上。

海火目前总共500人左右，第一批离开的成员，北海、西海、南海各去了120人，南海还有140人，第二批分三路去往南海不同岛屿，每一路有30人。

大部分人员要携带露西下发的木灵种子前往各座岛屿。依托种子的定位能力，木灵可以远距离给各地接头人投递印刷好的报刊，开设属于海火的宣传栏目。

接下来的核心任务，便是在海火势力涉足的每一座岛屿潜移默化播撒理念，吸纳更多被压迫的同道之人，慢慢让海火的思想深入人心。

索尔贝王国留下来了50人，作为第一批留守人员驻守索尔贝。

其中包含铁头等她需要处理的人。

她粗略判断了一下，大概可以保留5人最后伪装成普通平民，不公开海火的身份，只凭预先约定的暗号互通情报。一旦出现暴露风险，立刻舍弃整条线路，绝不恋战硬拼，优先保全人手。

其他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把一卷羊皮纸摊开，指尖逐行划过上面潦草的字迹。那是铁头连夜送来的清单——索尔贝境内海火的人暂时的位置。

她留在铁头身上的种子正源源不断传来画面和声音到她这里。

“雷利大人已经走了。往后再没有人能挡在栖露大人身前。”海狼的声音一本正经，“洛克斯虎视眈眈，CP又在四处搜捕，大人时时刻刻都身处险境。”

铁头没接话，目光沉沉望向仓库阁楼那扇小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喟叹：“栖露大人就像一朵开得太耀眼的花。这样的花，不该任由风吹雨打。她理应被好好珍藏起来。”

沉默漫过三人之间。

那名骨干喉结滚了滚，低声问：“上次商议的东西……药，买到了？”

铁头缓缓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晦暗的弧度：“都安排妥当。若是成了——也许，我们可以得到更多。”

他收回视线，落在脚边帆布包裹的物件上。布料缝隙间，隐约折射出一截冷硬的、属于海楼石锁链特有的暗沉金属光泽。

露西能感知到他们的心里话，他们是“为了我好”。这世上最可怕的恶，往往来自一群坚信自己站在正确一方的人。

黄昏，厨房。

狭小的厨屋烟火缭绕。掌勺的胖厨师满头大汗地翻炒炖菜，老婆婆蹲在一边择洗蔬菜，红色头发的少女玛格诺莉亚垂着肩，安安静静地擦拭木餐盘。

老婆婆叹了口气，像说给自己听：“我那孙儿，还不知道流落在哪片海上。我可不能出事，我还想活着，盼着哪天还能见他一面。”

玛格诺莉亚攥着抹布，没有接话。

她全家，都在世界政府的扫荡里死绝了。这世上已经没有她要等的人、要回的家。露西，是她从地狱爬回来之后，抓住的唯一一束光。

可她太懦弱了。像一株草，风一吹就合拢叶片，缩进角落里。

锅里的炖菜咕嘟翻滚。胖厨师盛出饭菜，把烤饼、炖菜、一杯淡果酒摆进木餐盘：“该送上去了。阁楼那边，大人还等着饭。”

玛格诺莉亚僵在原地，低头望着那盘饭菜，指尖攥得发白。

她听见了风声。听见了那些人压低嗓音的交谈。她原本打算装聋作哑，苟活下去。

可如果那束光熄灭了，她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端起餐盘，转身走出厨房，一步步走向阁楼。

楼梯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碰到了等候已久的铁头，铁头取走她手上的餐盘，还抱怨了一句，带着粗粝的笑。“怎么这么慢啊？”

玛格诺莉亚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她转身就要逃离阁楼。

铁头把一个油纸包放在露西手边，里面是还温着的烤饼。他在她对面蹲下，搓了搓手：“海狼那小子，非要等到见你一面才肯去其他村落。我说你忙着呢，他说‘我不管，我等着’。“

她猛地回头，气音挤出来，声音抖得破碎，小得像呓语：“栖露大人……不要吃，不要吃这里面的东西。”

露西看了一眼玛格诺莉亚，玛格诺莉亚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再抬眼看向铁头，把羊皮纸卷好收进怀里，拿起烤饼：“让他等着吧。我正好有东西要托他带出去。“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