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重新关上,将林疏月一个人留在狭窄的空间里。
她保持着靠在轿厢壁上的姿势,很久没有动。指尖还残留着碘伏的气味和陆野手臂绷带的粗糙触感,耳畔是他那句“我等你”的回音,和黑暗中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交错。
四百二十七次。
他居然在数。
手机突然震动,信号恢复了。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未读信息和三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助理小陈,最后一条是苏蔓:
【蔓蔓不是慢慢:宝贝你人呢?!不是说好一点半在我工作室碰头吗?我新到的云南豆都凉了!】
林疏月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她在电梯里待了将近三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复:【遇到点意外,现在过来。】
然后拨通小陈的电话:“我在18楼电梯口,帮我联系物业经理,我要今天电梯故障的全部监控和维修记录……对,所有。另外,下午的会议材料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她走出电梯。18楼是行政楼层,周末空无一人。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正午的阳光,刺眼得不真实。
三个小时前,她还是那个掌控局面的复仇者。现在,她手里多了一份可能颠覆一切的情报,一个身份莫测的“盟友”,以及——
一次该死的心率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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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的工作室在创意园区的一栋红砖老楼里,一楼是咖啡馆,二楼是她的自媒体内容工场。林疏月推门进去时,咖啡香和轻快的爵士乐扑面而来。
“林疏月!”苏蔓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她今天染了一缕雾霾蓝的挑染,穿着宽大的扎染卫衣,和这里文艺又松弛的氛围浑然一体,“你再不来我这杯手冲就真的要祭给咖啡之神了!”
“抱歉,电梯故障。”林疏月在高脚凳上坐下,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吧台上。
“故障?”苏蔓挑眉,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瑰夏,“哪里的电梯?”
“锐野科技总部。”
苏蔓倒咖啡的手顿了顿:“陆野那栋楼?”
“……嗯。”
“哦——”苏蔓拉长声音,把咖啡杯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像只嗅到八卦气息的猫,“展开说说。”
林疏月啜了一口咖啡,醇厚的果酸在舌尖化开。她简短叙述了今天发生的事,隐去了黑暗中那些过于私密的细节和陆野关于秦仲海的那部分指控,只重点说了审计底稿和“烛龙”芯片。
苏蔓听完,沉默地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大口。
“所以,”她放下杯子,表情罕见地严肃,“陆野可能不是你真正的仇人,甚至可能是盟友。而你那死了五年的爹,给你留了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啥的‘终极礼物’,现在一堆人想要?”
“基本正确。”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苏蔓盯着她,“除了想骂爹。”
林疏月沉默。感觉?混乱。五年来支撑她的仇恨之墙出现裂缝,而裂缝里探进来的,是一只她看不清意图的手。
“我需要验证那份审计底稿的真伪。”她最终说。
“那简单,找我哥。”苏蔓掏出手机,“他是注册会计师,专门做司法审计的,这种陈年旧账他最擅长扒。”
“可靠吗?”
“我亲哥,你说呢?”苏蔓已经开始打字,“而且他欠我个人情,上次他离婚官司的公关危机可是我帮他摆平的。”
林疏月点头,心头稍微一松。苏蔓的哥哥苏哲在业内确实有名,如果他能帮忙……